成暃了翰林院后，过得蛮顺遂，每日埋编书，回家就吃饱睡觉，没事上街走走，清闲惬意。

快十年过去，宅中一切如旧，十分净，像定期有人打扫。可灶台上无饭菜，门前无等待换洗衣的木桶，看来宅里已没有狐仙的术法。更没有那只茸茸的黑狐狸和少年时的他。

自北向南。

方才了罢。

☆、第二十三章

月余后，一纸封诏便到了零陵。

过年时，严丞相竟让成暃到相府吃了一顿饭，向成暃说，当年之事，是你犯错太大，老师也护不了你，望你不要怨恨。

大长老说把宅赠给他，他没要，科试中了之后就搬离了。宅一直空着，成暃试了试留着的旧钥匙，仍然能开。

成暃退门，上了锁，撑伞走碎碎落雪中。

当年来零陵乃顺风顺，如今却是逆行船，再无鱼跃甲板之事。行时乃秋，夜被褥染气，颇凉寒，所幸江景仍甚。快到京城时，还下了一场小雪，苍茫岸，遍染银霜。

知县成暃，政绩卓然，赐还从四品袍带，封翰林院编修学士。

成暃很舍不得零陵县，但觉得这个翰林院编修学士很适合自己，领诏谢恩后，即刻启程，再回京城。

成暃回锁门，透过门，似乎瞥到院内屋脊上黑影一闪，他推开门又跨门内，抬望，屋瓦和院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平坦无痕，连只飞鸟也无。

果然，过了年后，严丞相就主动请辞致仕，皇帝准其所请。相位尚空，皇帝便又要自封圣神君，在中修一座圣显神殿，以八卦图案铸一火池，上置一尊用紫金铸的大鼎，炼长生不老丹。

成暃忙，丞相栽培之恩，下官永生难报，请丞相不要说这样的话。

来一两人向皇帝，这样年少有为的人才，不可埋没于偏南小地，还是调回朝中，方能使其为社稷更大的贡献。

成暃在院中站了许久，方才离去，门时，竟碰到了隔的那位老太太。成暃笑施礼：“老人家，养的还好否？”

成暃亦知，在丞相之位，乃众矢之的，真心不容易。他也听到传言，皇帝越来越不满意严丞相。连他都知了，可见已十分棘手。

谏臣跪满御书房，叩叩的血染地砖，皇帝十分烦躁，恰巧成暃送翰林院编好的经来给皇帝过目，皇帝记起这个年轻学士好像是写那本的，儒学，是严翊的门生，数年前上书不要拆除观，被严翊收拾了，如今在翰林院编经，写的那本小册里还颇多神怪逸闻，便：“卿先留步，朕来问你

一别四五年，京城更加繁华了。成暃在京中的府邸当年离京前已变卖，暂住行馆内。偷一闲暇到街上踱步，发现他昔年住的小宅仍在。

严丞相这几年沧桑了很多，好像别人过的是四年，他过的是十年。

众儒臣跪而力谏，其实这事黄老一系的大臣亦不赞同，但暂袖手观之，以无为之举行有为之事，让儒臣们先扛着。

老太太愣了楞，：“好哩，都好。天天下哩。这位大人老爷还好么？”像是已不记得成暃了。

近书在零陵娶了个媳妇，就留在那里了。新找的小童有些懒，横竖成暃也不讲究，凑合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