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无辜……”他声音凄苦。

宦官肤都白，他两人更甚。

薛止……当真叫薛止吗。

可他九族之后还有妻儿老小,呈上幕后主使,亲人焉有命在。

薛星摸着袖那熟睡的蛇,不甚在意:“没问,好像是姓苏？旁边那孩母亲叫他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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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带了极的恨意:“稚无辜？真希望十八年前，你们也能对狱昭之人说一句，稚无辜。”

审讯之时，为了震慑官员严惩家人，虽算滥权，可以往的刑的人都怕宦官报应，从未敢拦。

京中早已落雪如絮，外面的风声更大，竟隐有呼啸之意。朱雀巷暗无边，邃幽径，唯有监察院门两枚檐下灯。

这监察院里，只有左使会这么穿。

下一秒狱门大开，凉风涌，这人一红底织金的锦衣飞鱼服，直闯来，乖张肆意，面庞妖万分。

仿佛就似山墨画染就，影浸在风雪里，极暮极肃。

“小星。”薛止听到声音就知来人是谁,眉浅浅皱起，“你怎么来了，那孩呢？”

监察左使时星据说娈童，心狠手辣。

还未问被谁带走,便听时星笑嘻嘻:“哥哥,那人是新上任的刑尚书,三法司之一。新面孔,看着不及而立,甚是年轻。”

薛止听后，非但没同情，脸上竟谲然冷笑，脚一弯，抖开了张常释的手，走前还弯腰慢慢观察他的惨状。

“刑来要人，你就给了？”

等人走尽，张常释依旧匍匐在原地，他双膝已失，手指破落，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因这句话，有了缘由。

隔着风雪，透过天青的伞面，二人皆看清了彼此的底，有星火燎原。

他这辈，于官途披肝沥胆，唯错两件事，一是现在，二是十八年前。

张常释了一辈清官、直臣,没想到会是这般下场,下狱受刑都未弹泪,如今却左右为难,老泪纵横。

月白灯明，像极鬼火荧荧。

“叫什么？”

“刚受夹刑叫得厉害,被人闯暗室带走了。”

左右都要被剥实草。

＊

他于朝堂数十年间，已经很少见到这人。

孙儿竟由他亲自上刑……张常释心悲凉，霎时就冷了。

薛止涉阶而下，在这灯火之间，和巷间那人遥遥对视。

薛止听一个暮年老朽涕泪加,声泪俱下，他长指轻叩木质扶手,竟面不改。

却听门外传来熟悉的步伐,只听一声细长的的调，喊着‘哥哥’，可那嗓音仔细辨听，分明是男的。

那伞倾斜，他肩上落满了雪。

那红衣袖间还卧了一条细小青蛇，顺着白得发苍的手腕绕圈盘,鳞亮,在他虎冬憩。

他怀里抱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孩，还执了一柄伞。

薛止嗤了一声，正要门去看，刚走一步，竟被脚下的张常释拽住衣角。

时星顽劣的笑:“他官儿比我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