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临安

苏临砚不免心情复杂。

小厮已然吓个半死,原地说不chu话。愣了半晌,才听到主子开口,“装殓起来,给口棺椁。”

小厮赫然清醒,弓着shen子，准备把事儿悄悄办了,府上还在养病,不能张扬,实在不吉利。

正卧的灯未熄，从窗沿漏chu半星，烛光微弱。

苏临砚朝光亮的地方走去,在门前听到里面窸窣的对话声。

有人。

苏临砚下意识止住步子,还未后退，又听到几句不太明晰的对白。

有……年轻女子。

师母早逝，叶老膝下无子，更不可能有侍女。

那这女子，又是从何而来。

苏临砚浅皱眉tou。

等那tou谈话结束，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果然走chu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斗篷罩住shen子,却依旧能看chuti态纤瘦轻盈,她愣了一瞬,暂停脚步,隔着不远chu1执灯而立。

袖袍宽大,浑shen只louchu一截手腕,pi肤被灯亮衬得白皙温浅,圈着只细绿的翡翠镯,冰seshen透,是罕见的好料子。

苏临砚退后一步,算是给她让路。

那人却依旧没走。

苏临砚不解其意,夜很静,人声便显得清冷:“无论阁下是谁,今夜之事,我只会当从未发生过。”

过了两息,那人继续向前走,却在二人ca肩时,停住步子。

她踮起脚，把帷帽拉chu一daofeng,缓缓举起手中的灯。

煤油的味也顺着扑入苏临砚鼻端。

光影ca过衣袂,两个人的影子逐渐贴近,ma灯里的笼心子在gun动,乍亮乍熄的,ca过苏临砚的xiong膛、脖颈、下颌——

直停留至yan睛。

yan珠平hua，双眸如墨染，倒映chutiao动的芯光，愈显shen邃夺目。本是端方温和的一个人,因为她的动作实在让人不适,眉tou微皱，神光霎时变得清冷锐利。

她把这十分唐突的动作,zuo得合情合理，毫无一丝心虚，坦坦dangdang。

苏临砚hou结微动,低tou，想要直视回去。

只从feng隙中看到一双yan睛,就见她落下视线，苏临砚依旧看不到她帷帽下的脸。

于是苏临砚皱起眉，后退一步，架起生人勿近的势tou，像是被冒犯到:“姑娘究竟……意yu何为。”

那名女子终于开口说了今夜第一句话。

“你是之江人。”

依旧……非常冒犯。

她的声音很薄，被刻意压低也能听chu异常年轻，被冷风夹杂包裹，悠悠的，像是随时可以被chui走。

“是临安来的吗？”

她竟还敢继续问！

苏临砚已经想赶人了。

那女子把ma灯换了只手提，低着tou，不guan旁人死活,自顾自说起来。

“你姓什么。”

“杭州的宅子还在吗……”

“家中现在还剩几口人。”

“赵夫人……”

她好像还想问什么，却戛然而断，自己止了话tou。

其实苏临砚从一开始也并未回答她。

他目光沉沉。

气氛遽然jin张。

苏临砚自入金陵，从未见过她，便应当是不曾相识。这人的盘问来得太快，也太不合宜。

简直随心而yu，毫无分寸。

似是gan受到灼人的视线，她轻轻仰起tou，对上苏临砚的目光。

先是一怔松。

苏临砚显得有些高了，她低了半个tou，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颌，边缘锋利些，弧度也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