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回家，晚饭不吃，盖脏被。小念，是哥哥平常对你太好，你觉得哥哥真的不会对你生气吗？”

老旧的小区环境并不好，因着地理气候的原因，宣城一年到雨颇丰。山地多树木，雨滋虫蛇。临山坡而建的小区旁边就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而随着丛林伴生的便是数不清的蚊虫。

妹妹睡觉总是要一盏小夜灯。

放下手里提着的小糕，他坐上她的床，用剥笋壳的一般的手法将人一层层从被里剥开。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所以当剥到第二层的时候装睡的人就主动选择从梦中“清醒”，不等他说话，她的控诉便发到嘴边：

大的影被月光投成扭曲的暗影，那暗影睁着一双黑的睛，不苟言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用幽的视线窥视着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影。

似埋似怨的话最后以一句“裴执是坏哥哥”结束。

小小的卧室占据屋的东南角，那是家里光最充足的房间，也是他曾经甘愿换给她的位置。

她还是个小孩，不懂不吃饭对人的伤害之大。十六岁正是女孩长的年龄，本来就比同龄人偏瘦些，他前些年好不容易给她养胖些了，怎么能看她继续这不规律的饮，把自己照顾病。

曾经送给她的熊猫夜灯坏了，前年在她生日的时候他又送了一盏兔模样的夜灯给她。

裴执习惯地扫了餐桌上的笊篱，那里面有他离开时给妹妹的晚餐。他记得自己门时她还在与他耍小脾气，因为他上莫名多又无法解释的伤，她威胁自己如果再去和人打架，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凌晨十二半，少女卧室上的玉兔夜灯散发莹莹的浅光，似在地上铺了一层月的纱。有人踩着月的脚步朝着床铺靠近，悄悄的，像一个没有实，没有脚步的魂灵。

“我看你得开心的，敢都不敢承认，怂。”

说着再也不理他了的话......他换好鞋缓步走向餐桌，掀开桌上的笊篱，里面的饭菜竟然真的一动没动。

预想的结果所有偏差，裴执平淡的眉间下意识蹙起浅浅的弧度，无形的翳借着月光投在他的眉宇。的痛苦尚可忍受，可心脏的涩苦却无人帮他缓解。

是一贯对他撒的语气，其中裹了些对他晚回家和吵醒她的恼怒。

“要嘛啊，你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还不让我睡觉——”

裴执等了半天故意不揭穿她的假睡，可当看到她把自己了汗还不愿意睁，他是真的被她气笑了。

纱帘垂下，磁带将客厅里的蚊虫隔离在外。门扇合拢，郁的蚊香香气又重新将整间卧房笼罩。

一句说他是坏哥哥的话如风过耳，裴执脸上没有挂上半分不悦，但是沉下去的语气却是意不明：

小姑娘的脾气通常来的快，去的也快。

......

他对她一贯脾气好得吓人，从她生起他就是她的哥哥，她的母亲也曾是他的母亲，她的父亲亦是他的父亲。因为她的生他才有资格拥有了一段短暂的母，又因为她的存在，他才在不算光明的成长岁月里窥见了半寸的天光。

离开拳馆时是十一十分，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十二一刻，比平常多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十六年的兄妹情谊让他几乎可以包容她的任何不乖，其中有对他这个兄长的“不敬”，但是没有她对她自己的伤害。

她是他看大的妹妹，十几年的共同生活，仅仅通过一个神一个动作，裴执就能知她在想什么。

单薄的凉被裹着她的起伏躯，明明怕，却又把自己裹得极。从到脚，除了脸不半分肤。

如此一动作，呆滞的人影才有了反应，被骂狗，是可忍孰不可忍，老三冒火对呛：“你狗，你全家都是狗，我才不是狗！”

几乎用了五分钟的时间，裴执才说服了自己用正大光明的态度妹妹的房间。

拨开她黏在脖颈间的发，少女雪颈上赫然了刺的星星的红。

老准备关门落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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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城回到南城需要穿过一座跨江大桥，两个街心园，十一个十字路，再走上三公里的路才能回到他和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