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差以为见了鬼。

你想握住他的手让他先听自己说，却刚碰到就把人惊得抖了一下，幅度不太正常地挣开你站了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大了，不自然地背过双手，说了句医生不允许下来风先回去了，就仓促离开，没给你任何嘴的机会。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一晚的冷静过后你还是得到了前去探病的许可。本来想去楼下买个系着红丝带的果篮，但私人疗养院不兴这个，只好悻悻地空手而归。

“早上好。”你地回答，接着无言瞥向挂在墙上的

“以及，谢谢你还把我送到这里来治疗那些可以自行愈合的小伤。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帮得上忙，你就随意提。”

“早上好。”他声音很小，似乎把病房的窗打开就会随风飘走。这个度刚好够平视站在床边的人，你走近了一些，没关病房门，想他应该不愿意在密闭的空间独。

可好运仍然眷顾着他，满心置他于死地的恶变友善亲切的笑脸，将他在肩上鲜血汩汩的伤，属于胜利者的奖赏又一次染红了衣。劫后余生的欣喜、一伤痛的委屈、无可名状的悲伤齐齐涌上心，他趴在气息微弱的你怀里哭得失声。

这话刚你就开始嫌弃自己，抢在他对此表明疑问前加上了补充：“那天你上貌似有伤，护士也说情况不太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可能……大概、是吧。

困兽之斗一回生二回熟，即使已经不太清醒了，在你先前刻意的纵容下找到防的武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真的到了不下手自己就会丢掉命的时刻，朝着你的心脏下去时却犹豫了，鼻尖泛起说不清不明的酸涩。

“嗨，朋友。”他又瘦了不少，讲话也轻飘飘的，“好久不见。”

“向我，歉？”你拧眉重复了一遍，“对我哪有什么可歉的，何况这话应该我来说……比起这个，这里昼夜温差太大，太落山之后就会很冷。我们上去慢慢讲？”

他的房间开窗朝南，拉开窗帘就有清晨的光洒来，但今天从一早起天就着，隐约能见几朵乌云从远方近。

病床的底座不知为何调得很，他坐在床沿垂眸晃着两条，见你门就缓缓地静了下来。

但他只是杀死了一只伪装成无害的绵羊想要将他吞吃腹的恶鬼罢了。定了定神，他再度把尖刀向下送去，这一次并不顺利，寄托着所有希望的利刃开玩笑似的从手里脱，落在他本来不及够的位置。

门后的影离开了。他松了一气，扯着被一端把床铺好窝去。其实他也有些记不得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但留在心的影还在，相信危机直觉总不会错。很奇怪，明明自己并不是没有受到过暴的对待，却唯独在这个人突然变了张脸凶恶的面目时慌了手脚。

卡卡瓦夏有意在尝试再和你搞好关系——你想，不过就是纯粹的讨好了，他真的很需要那份空许诺的未来，需要到你一张嘴讲了几句话就对它信以为真。你意识到自己于他而言是一个难搞的合作方，危险的同行者和不稳定的底牌（居然一个人能当这么多人用），但绝不是伙伴朋友甚至恋人什么的。他单方面把自己的位置降下去，否认了曾经的一丁希望，内心又封闭起来了。

“差不多都愈合了，不用担心。”他依旧在狭窄的长椅上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离你远远的，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我今天是来向你个歉。”

“不是……”你痛地扶额，放下手机朝他那边坐了坐。这是什么理，怎么能让他过来歉？没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跪在地上狠狠磕一个已经是自己的不对了，结果现在还让他为正当防卫来表达歉意，这个世界怎么了？

你垂丧气地跟在他后面了疗养院大楼，在病房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被从里侧拉上的帘遮了个严实。

“没关系，很快的。”他摇摇，“之前在星舰里是我太激动了，应该控制好情绪的。还为此刺伤了你，希望你康复得还好。”

“好久不见。”你把手机一扣立刻绷直了后背，像个中课堂偷玩手机被班主任在后门抓包的惯犯。“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