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郎，你当初是怎么遇上六哥的，六哥去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提到我都说了哪些话……你再同我说一遍吧。”她停顿了下，

“郎君特地把我找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总是这样，祝银屏气恼地想。

末了，她却说：“夏日坐在这榭里，清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果然不错，郎君不光财力惊人，更还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呀。”

“小教训得是，”陶谦并不恼怒，顺着祝银屏的话说，“光说不哪行，这样好不好，我送小一样东西赔罪吧……丰瑞祥里任何一样东西，只要小看上了，陶某都可以送。”

她又不是胡婉仪，明知是有妇之夫还要凑上去，她比胡婉仪的地方不多，这份骨气总不能再丢了。

……等她完荷包，祝银屏还是想让陶谦收下。

“什么叫‘也’，我才没给你跪！”祝银屏柳眉倒竖，睛圆睁，“陶谦，你不要以为说几句轻飘飘的话就算完了！”

左右这条巷几乎只有他一家，没什么闲人经过，家人们也不敢胡言。陶谦是不在意的，脸厚的人，总要多担待些嘛！

翠儿有些诧异，她家小平时不会得理不饶人呀，今天这事其实不大，怎么反倒气成这样？她缩了缩脖，不敢说话。

祝银屏细细打量着陶谦，他那双眸，即使满嘴混话时也还是不见底。祝银屏很想问，如果她想要的是金雀抱珠钗呢？又如果，她想要的是他呢？

可偏她没办法，被他胡一打岔，原本的满腔酸楚，淡了，散了，分崩离析，重聚不起来。

没意思。祝银屏意识到，她想要的，他便是给，她也不能要。

胡婉仪打开石桌上的簿册，只略略看了，便又合上。

“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

“你刚才说，我给你下跪拜年？”祝银屏不想这么放过他。

他也肯给吗？

“是么……”

“不用了，”祝银屏涩涩地说，“不用跟我歉，倒是我，应该谢谢伯母救我。”

陶谦轻声说：“他们的簿,我扫了一,写的很详尽,如今六姑的生意大了,早不需要这些小利益,我晓得六姑为人慷慨，不好给我们提来,宁可自己额外多份心。陶某现在不但帮不上六姑,每年赚这笔差价，得太卖力气吧，怕反而影响六姑本店的生意，若得敷衍,却又怕六姑怪罪,也是左右为难。两边都拘着手脚，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然后，就不用再见面了吧。

“算了……”胡婉仪重复着这两个字,无尽怅惘。

陶谦直起，左瞧瞧右望望，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那我也给三娘跪一个？”

陶谦淡笑着回望,斜映照在他脸上，给面庞裹上了层橙红的光辉,眉温,看起来比平素还要和气,但他说的话却没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这番话，终于没忍住，闷笑了一声。连翠儿也给他逗笑了。

陶谦难得邀她过来，既没选在正厅，也不在书房这等平时议事之所，却在这室外的小榭里，怕是存了避嫌的意思，胡婉仪看得透彻，中却故意赞叹。

她抬起,迎着陶谦的目光,问：“我不明白……为什么？”

第41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