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姜脸被炉炎映得红红的，坐在那儿继续老老实实地边读着边一笔一划地写那五十五笔划。不过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

鹿饮溪躺着，脸看上去已经缓过来一些，闭眸睡着。

申姜看向榻上，鹿饮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抬眸看她。

“方才是我严厉了一些。”鹿饮溪沉默了一会儿说：“人生在世，就是会不断犯错。即使是为人师长的，也不能预料徒弟下一个错会在哪里，从而早早提。既然连师父都料不到，什么都不懂的徒弟，又怎么能未卜先知？这就譬如人生之路，不过是，你犯一个错，长辈骂一个，天长日久下来，一年便比一年更好一些。修更是类似。”

因不擅长用笔墨，脸上手上袖上衣襟上，都是墨迹。表情还格外地严肃。

“不会。不止是，不论是什么，我再也不会因为它在厨房里，就相信它了。”申姜立刻说。

忙完才回案几前，继续学自己的五十五音。

她恨不得自己一下就什么都知，老，毕竟时间不够了。可现在，好像就算是用尽全力，也总是不够好。

鹿饮溪略略欠，伸手轻轻摸摸她的：“你晓得为什么，人人都想找个厉害师父吗？”

申兰芬是个糙的人，不会说这样的话。至于宋家，对她多是生活上的关切。大概因为她生，许多事也不便于说。再至于学校，老师嘛，她虽然没有

她踌躇了一下说：“我是在想，如果我不是个梦，那今天已经吃了两回亏了。一回吃中毒，一回念了颂文畸变。其实，我早知这世上十分险恶，自己时时要小心谨慎，可似乎再怎么小心，也总不足够。”

说着，一时有些丧气起来。

。大概突然暴起，了这么多运作，对他来说过于疲累。

又说：“比如我，后次次犯错都是我师父来托。他也委实吃了不少苦。到了你，你边就是我。将来你或者也有自己的继人，到时候，你就是那个托着天的人了。这就是师徒。你明白吗？”

或者说，她没有过这样的长辈。

写一会儿，便抬偷偷看。

申姜自小，没有一个长辈这样和她说话。

他说着，笑了笑：“因为四海中人，都是犯着错长大的。每个修士，都希望自己师父是个什么祸都托得住的人，因为只有这样，在自己修中途上，不可避免地犯错时，才有人托稳自己，不至于就此崩。不然要师父什么？个个都在家自己琢磨好了。”

“这就是了。那你今日就已经学到了两件事。”

等他躺好，回见炉中又需要添灵宝，连忙放下书册去搬。

鹿饮溪表情缓和了一些说：“修比人不同之在于。人犯了错，一次可改，下次不再犯就是。而修，一次犯了错，后果会惨烈一些。可是，这就是必冒的凶险。这凶险，无法避，不可免。就是活得再小心，也会时有发生。除非一生，你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一句话也不说。但若是这样，也就成了废人。”

“你在想什么？”鹿饮溪突然问。

他说着略略坐起来一些看向申姜：“这次是我不对。我没有事先跟你讲。你才不知的。所以这件事并不怪你。至于毒，你下次见到放在厨房里的东西，还会随便去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