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误以为即将结痂的伤又被撕裂开来，汩汩地往外冒着鲜红的，又顺着他的腔向外淌而去。

分开后路曼冬鼻发酸地注视着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就在刚才那一秒，或是她决定吻上去的前一秒，她的脑里就已经现了那个念。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明白的？

愿望，从前的她会许些什么愿——那个还相信愿望的小小的她，会虔诚地呆在蜡烛前，许愿生日这天难得和平的家里继续和平下去，许愿第二天起来不要再看见妈妈遮在衣袖下的伤痕，许愿自己以后能快拥有一个新家，一个和平而没有伤痕的新家。

她也像被什么兜住了——香甜的糕，柔的棉，和的怀抱。她闭上睛，一把拽着安凌的领吻了上去。

安凌很有耐心，温情又煽情地承接她的，他总是不疾不徐。路曼冬想到个不太恰当的形容，好像初吻，连也没好意思伸来，可就觉得浑都洋洋的。

“我想吃。”路曼冬没等他说完便往厨房走，声音闷闷的。

但路曼冬那句话自己在他脑里打转，什么叫“像我这人”？安凌转不明白。

等他把东西抱到洗衣机里来的时候，台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路曼冬盯着那个的糕，彩的油在最上画个拙劣的笑脸。这是她第三十几个生日来着？三十一，还是三十二。

可如今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刚才路曼冬落到地板上的那滴泪也不见踪迹，安凌便说不清那是不是幻觉了。

安凌什么也没问，只答：“怕你一会儿还想回去，好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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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凌忙不迭跟过去，小心观察着她的神情，“蜡烛还在旁边，今天还可以补上愿望。”

在家里，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名为，实则却是权力。安凌太明显了，他打着的名义，要把权力全盘让渡给她。

他不好再听下去，只好又走回转动的洗衣机前避嫌。

安凌抱住了她。

安凌诧异地看向她，很快又关切：“在厨房，但是放了一天，可能不新——”

她用手背抹了抹角，驻足在原地：“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穿着要去的衣服？”

血模糊的后背从遥远的记忆里浮现，路曼冬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笑脸和糕都在她的前扭曲，一滴泪摔碎在冰冷的瓷砖上。

回去，回哪里去——安凌的话音分明落得并不轻巧，砸她耳里，变成沉重的石。路曼冬被坠得挪不动脚步。

起码有那么一刻，安凌曾觉得自己与路曼冬前所未有地贴近，仅仅只是相拥和相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赤贴近还要更近。

她不能真的拉着安凌火坑。这个念如此突兀地横亘在那坨血淋淋的场景之后，路曼冬不知它从何而来，更不知它会发展成什么样。

“安凌，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安凌没听到过路曼冬这么歇斯底里地讲话，像要把什么压抑过的东西一并从嗓里吼来一样。

“够了妈！够了！你早知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他是一样的！像我这人，凭什么拉着别人跟我火坑？”

“…不是祝我生日快乐吗？昨天的糕呢？”

这个场景好熟，好像她随时随地叫一声，他总会从某个地方冒来一样。起码在那八个月里是这样，在如今重逢的一个月里也是。

“哎。”安凌立刻应着声从洗衣房里钻来，他的发被着急的风机得很，嘴边的酒窝因为他抿的动作若隐若现的。

路曼冬不免觉得他太幼稚，怎么会有人快三十岁了还信这东西。可她的泪没有继续在地板上摔成几，而是被安凌柔的卫衣布料兜住了。

整整一地。

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安凌连这句话的开时机都没找到，接而来的便是决绝的关门声。

早在他从这只言片语里嗅什么苗之前，路曼冬的电话便打完了。她疲惫地从台走来，见客厅里空的，下意识便喊：“安凌？”

她垂下，尝试用涩的嗓发音，那声音听起来无比怪异：“我该走了，太晚了。”

安凌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他这才从梦里惊醒，期期艾艾地：“还是要走吗？为什么？”

路曼冬有一瞬间现了一些荒谬的想法——像是她为什么不能有所奢求，哪怕面前是个火坑，安凌似乎都愿意陪她一起。

他究竟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又知不知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不发生了什么，”安凌的手环着她，哑掉的声音竟也显得诚恳，“我把我的愿望分给你，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路曼冬的睛里填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安凌意识到她在用睛叹息。

尽她的初吻早在中时就丢在了那个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