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努力让自己忽视威利手上叮当作响的手铐与脚镣，涨红了脸的威利也努力让自己忽视床上的那张床单。

莱顿静静地站在走廊里，暖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环视着在场三名穿着军装的人：“真的要用这些吗？你们都知道他若是想跑其实早就——”

“暖暖，这是流程。”洛昂用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

“喔，好吧。”暖暖深呼吸了一下，对洛昂笑了起来：“那，我走了啊。”

“嗯。”洛昂也微笑着看她。

暖暖深深地看了洛昂一眼，走出了那间囚室，跟在莱顿身后离开了。

威利半蹲在地上为洛昂戴上了脚镣，他用全部的意志力约束着自己不在这时泄私愤，而卡特则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将这些时日以来洛昂的一切日用品依次扔了进去，到桌前他愣了一下，“纸呢？没有什么要留下的话吗？”

洛昂摇头，从衣兜里取出了那张折成了小方块的纸，也扔进了黑色的塑料袋里。卡特来到床前的时候脸不可避免地也通红了起来，洛昂叹气：“我来吧。”

等洛昂把床单连着被褥枕头一起扔进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袋子后，威利为他戴上了手铐。

卡特将塑料袋口扎紧，放到了墙角，这个塑料袋，以及里面装着的所有东西，在几个小时后将会被推进焚化炉里化为灰烬。

威利打量了一下洛昂的脸，憋闷在心中的一口气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老爹给你安排的？给你留个种？你不是早和你的家族断绝关系了吗？”

“威利！”卡特低吼道。

威利继续快速地说道：“你死前还算是快活了一夜呢，也值了吧？我的哥哥死前刚刚订了婚！卡特，你不也是吗？别忘了你的未婚妻……你不羡慕他吗？”

卡特盯着威利赤红的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慢慢地转向洛昂，对他说：“威利和我从新兵营就认识了。那时候他最崇拜的人，第一就是雪鹰少校，第二才是他刚刚获得了设计大奖的哥哥。他的床头还贴着教科书上剪下来的照片……”

洛昂点点头：“嗯。”

“卡特！你在胡说八道！”威利冲过来想揍卡特。然而有笃笃的脚步声从长长走廊的另一端冲了过来，伴随着一声拖长了音的大喊：“洛昂——”

是暖暖跑了过来，她用一种非常难看的姿势踩着小皮鞋跑了过来，粉色的长发飘在了空中。

“洛昂——洛昂——”她撕扯着嗓子，大声叫着洛昂的名字，几乎冲到了囚室门前。这时她被后面快步跟上来的莱顿一把扯住了手臂，要将她拉走。

然而暖暖还是看到了洛昂将镣铐的铁链提在手里的样子。她大声嚎哭了起来，尖利刺耳的哭声狠狠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刮过，随后她没能抵抗住钳住自己的手臂的力道，被莱顿半拖半拽地拉远了。

她努力探着头，直到连那金色的发顶都看不到，才彻底放弃，大哭着任由莱顿把她拉走。

“洛昂——”再次来到电梯门口，暖暖用尽所有力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大喊后，开始张开嘴哇哇大哭。

刚刚她便是走到电梯门口时，趁莱顿不备快速地转头向后跑。因此这次莱顿直到把她提进电梯间按了上行按钮后，才松开了钳住她手臂的手。

暖暖一下子坐在地上继续哭，她哭得乱七八糟，莱顿看到她的样子反而觉得有点怜悯，之前看到她时想起的是自己十五岁的大女儿，现在她这个样子恐怕和自己四岁的小女儿也没什么区别。莱顿伸手再次拉住她的手臂，体温的热度隔着衣服布料传到他掌心，莱顿才突然想起来，她已经一夜之间由女孩变成了女人，有点尴尬地松开了手。

好在电梯到达一层时暖暖不再哭了，她抹掉眼泪站起身，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抹平了裙摆的褶皱，跟在莱顿身后向监狱大门走去。

一夜疯狂令她腿间非常不适，好在莱顿这次走得很慢，将她送到监狱门口后，暖暖回过头，看向监区里的钟楼。7点30分。那个时间——是，9点……暖暖深深冲着莱顿上将鞠了一躬，小声说道：“谢谢您，莱顿上将。”便径直向着外面走去。

她走了几步后开始迎着晨光，在大街上飞跑。今天的街上很安静，人和车都很少，难道，都在家等着看……看直播吗……暖暖继续飞奔着，让风吹干眼眶中的泪水。

这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暖暖！”

她停下脚步，海哲从摇下的车窗里向外看着她：“上车吧暖暖，我送你回去。”

暖暖用手扶着膝盖喘着气：“海，海哲？你不会是真的等我到现在……”

“怎么可能呀，我只是给你手机打电话没人接，想到你会不会真的在联邦监狱里……待到现在……就过来看一下，反正我的新家离这里也不远。”

暖暖调匀了呼吸，摇了摇头：“海哲，你先回去吧。”这是海哲的新车，她腿间还黏腻一片，并不合适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海哲皱起了眉头：“那你——”

“我在这附近找家酒店住下，稍微休息会儿就回家，你不要担心我。”她弯下腰，将手伸进车窗，笑眯眯地张开了手掌：“海哲，借我点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