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12 韶光薄

转yan间,已到了九月。

清晨，桂hua细小的huaban铺了满地，干shuang的风穿过打开的窗hu将特殊而甜腻的香气送进病房。

医院后面hua坛里，juhua开得正灿，与这满地的金黄互相辉映。

方子初托肘靠在窗台上，望着淡蓝的天空，上面飘着几朵薄薄的云。微风拂过她的脸，让她gan到惬意。

她穿着一件白绸子上衣，下面是黑se的百褶长裙，显得很素净。之前从顾修文那里得知自己已被通缉，于是她便换回女子的打扮，以防被认chu。

所幸之前的她是乔装打扮，现在tou发又稍稍留长了，跟通缉令里的画像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敢chu医院，直到后来看到报纸上也不再登她的画像了。风声一过，这件事也好像被遗忘了。她有时候便会跑chu医院到街上去逛一逛，买些东西。

肖凉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和他住同一个病房的还有一个刚zuo完割阑尾手术的小男孩。

他的伤势有了很大的恢复，枪伤主要集中在四肢上，而且没有贯穿伤，但在基本的起居上还是有一点困难。

他后背靠着床tou，侧着shen和方子初一样看向窗外

对面的方子初看向他，注意到他下颌上凌luan的胡茬，他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刮了。

方子初借来一面护士的梳妆镜，照给肖凉看，她说：“要不给你刮刮胡子吧。”

肖凉看到镜中自己那副落拓不羁的样子，轻轻点了下tou。

方子初从床tou的chou屉里取chu早就准备好的剃刀，打来一盆水，接着在肖凉脸庞边缘和嘴边打满了fei皂沫。

她将那细长的剃刀握在手里，心里回想着以前路过理发店外，隔着玻璃门看到里tou老师傅修面的那些动作。

方子初没有丝毫的经验，但动作间却显得十分小心细致，手也很稳。

剃刀捋着肖凉的pi肤将上面那些参差不齐的胡茬和白se的泡沫一并轻轻抹掉。

方子初离得越近，肖凉就不太敢去看她的yan睛。近到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的mao孔。

方子初的脸非常白净细腻，她是一个长相并不惹yan的姑娘，但细看会发现她的五官很养yan：细细的眉、shi漉漉闪着光芒的yan和认真抿着的浅粉的chun。

肖凉看得有些痴了，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去观察方子初。如今发现这个女孩和之前隔着一段距离透chu来的清冷气质不同，此时的她有一zhong别样的温柔。

方子初冷不丁看到肖凉正两yan直直地盯着她看，吓得手里的刀一抖，肖凉的下ba上就被划开了一dao口子。

“嘶——” 肖凉扯动了一下嘴角。

方子初停住了手中的刀，一脸jin张地看着他。

肖凉用手随意ca了一下嘴边的血迹说，“你继续啊。”看到方子初的犹豫，他说，“这点口子算什么。”

方子初便继续抄刀而上，待到她用mao巾将肖凉刮完胡子后的脸ca干净，又拿起镜子给他照。

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肖凉看到他嘴边和下bachu1只留一片淡淡的青se，这样更显chu五官的端正，使他也更像一个少年郎。

此时，房门一开，一个女护士走进来，手里托着用niupi纸包裹的食wu。

这个护士叫江小梅，负责肖凉所在的病房。每隔一段时间肖凉都会预付给她费用，让她每天早晨顺路带早点过来。

niupi纸包着汤包和糯米烧卖。这些食wu都很清淡，虽然里面馅料丰盛，有rou和香菇笋丁。但连方子初都吃得有点厌倦了。

肖凉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了，方子初发现他最近的食量变得越来越小。医院里的饮食确实向来清淡，作为自小在江南长大的她尚可适应，但肖凉似乎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胃口。

“不吃这些，你到底想吃什么？”

方子初和肖凉循着声音向邻床看过去，原来是小男孩不愿意吃清粥小菜，在那里瘪着嘴ba，陪床的母亲急得大声问他。

“我不要吃这个，我想吃niurou粉！”

“哎呀，我现在去哪里给你弄niurou粉呐？听话，过两天chu去之后娘带你去吃。”

“那我要加很多很多的niurou！越多越好！”

“好、好……”女人端着碗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的孩子。

方子初转回了tou，这只不过是小孩向大人撒jiao的庸常一幕，可她却看到肖凉仍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yan里竟透chu些许期待和渴望，还有一丝伤gan，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方子初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不一会儿护士江小梅又进来例行给肖凉扎静点。

江小梅的弟弟和肖凉差不多大，所以她对肖凉自然有一zhong亲近gan，即使他经常冷着一张脸。

她大概知dao肖凉可能是干什么的，但和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肖凉问江小梅是否看到方子初去哪儿了。

江小梅说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