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玘仍穿着一素的袍，与同他打招呼的人见过礼，朝陆鸢这边走来。

张必恼羞成怒，站不起来又嫌跪着丢脸，索翻个坐在地上，指着褚昉破大骂。

陆鸢嗯了声，才要走，听人唤了声“周少尹”。

褚昉本就为周玘的到来有些不悦，偏张必在这时候跑来文绉绉地骂他妻。

灞桥外素来是送别之地，也有许多官员在此送旧友赴任，张必也在其中，且已关注陆鸢一行很久。

“周少尹有心。”褚昉并没移开，也不打算给陆鸢和周玘说话的机会，转对陆鸢说：“不是还赶时间么，早些去吧。”

褚昉眉目生了冷意，一步跨去，挡在妻前，阔的形完全将她笼罩，看着走近的周玘，“周少尹所为何来？”

她只听说他在狱中受辱，没想到被折磨成这个样！

“褚相这般胡搅蛮缠，我也没办法。”

“哎呦，真闹啊，褚相这是送夫人门呢？这么大架势，前呼后拥的，当真是一人得，犬升天呀。”

周玘和离毕竟伤了天家面，被圣上贬为京兆府少尹，陆鸢听到这称呼，不由循声望去。

“褚相。”周玘对他行礼，不不慢地解释：“听昭文说，褚夫人今日远行，作为故友，特来相送。”

像是撒，又像是诱哄，落在褚昉心尖上，撩起一片难耐的。

“你以上欺下，我要向圣上弹劾你！”张必恼红了脸。

“犬升天，你这是在骂我夫人？”褚昉看着他，严肃地说。

“再有下次，就不是踢你这么简单了。”褚昉肃看着他说。

恨那些人将周玘折磨至此。

什么叫犬升天？谁是犬？

张必状似无奈地摊摊手，忽然弯被人踢了一下，一个踉跄跪在了人前，想站起来，但那一脚很重，他一时竟疼地站不起来。

陆鸢看着他走近，确定前这个枯瘦如柴的郎君就是她曾经熟悉的故人时，默默咬了牙。

周玘如何知陆鸢离京的日，还特意赶来相送？

“你去。”褚昉对他说，

“褚昉，你别欺人太甚！”

“一言为定。”他微微低，话音落在陆鸢脑，很轻也很沉，好似提醒她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等着她的好东西。

褚昉目更沉，今日幸好他跟圣上告假来送陆鸢，他若是不来，岂不是叫周玘钻了空来卖乖？

他信步朝张必走过去，面虽冷，却没别的情绪。张必毕竟为官多年，又曾是天近臣，并不惧怕褚昉，料想他多就是与自己争辩几句，无甚作为，难他堂堂紫薇令，新官上任，还能以上欺下，打他一顿不成？

褚昉笑了下，“可我就是觉得你骂了，怎么办？”

从听见“周少尹”三字，褚昉的睛就一眨不眨关注着妻，见她毫不犹豫地朝周玘看了去，看见他形貌时甚至生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陆鸢也知自己再多停留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微妙尴尬，答应下，对周玘拱手句谢，跃上正要走，又听后一阵朗笑。

张必忙摆手狡辩：“哎呦，褚相多虑了，不过一句闲话罢了，哪里就是骂了，褚相正不怕影斜，可别心虚往自己夫人上揽骂名啊。”

她在替周玘不平，替周玘恨。

张必本就对褚昉有意见，一直想将他排挤在政事堂之外，此次改革丢了实实在在的相权，更对褚昉恨之骨，背后说起褚昉总骂他“国·贼”，这次碰见陆鸢行，自是要奚落一番。

他的话太难听，陆鸢不由看向他颦了眉，商队几位康姓表哥也面带不快，看向张必。

“你骂我，我踢你，如何欺你？”褚昉不与他玩文字游戏，直接一脚下去叫他丢了人，“张必，你我朝堂恩怨，总拿我夫人气，这就是你的能耐？”

声音说：“夫君，别闹了嘛，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