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襄侯府书房。

不收不收，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年纪大了懒得再费心神，只想安度余生。”

介白一愣，哈哈笑起来。

“既是这样......”他突然拿起乔来：“容世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只不过......”

如今一瞧，传言倒不为过。

若她拜了个厉害的师父，以后好学问，那爹爹娘亲兴就不会生气了吧？

“不过什么？介白先生可直接说来，凡是晚辈能应的一定满足。”容辞继续。

“谁知那天突然下大雨，我害怕闹人命就推辞，可李夫人说有事她兜着，又加了五十两银，我就......同意了。”

介白与容辞结识也不过三年。

“罢了罢了，既是你开，我收下便是。”

两人坐在井边聊了半日，发觉趣味相投，是以才结得忘年。

她不着痕迹地坐直，连蝈蝈也不玩了，张地望着介白先生。

这么一听，阿黎顿时明白了。容辞哥哥带她来这，居然是让她拜师的。

“李夫人的婢女上个月找到我，说给我二百两银，让我动手脚在泰县沉船。我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要求，可我营生多年一穷二白早就不想了，况且船破旧不值几个钱就答应了她。”

归隐的数十年间，介白传许多脍炙人的诗词文章，引得天下学争相拜读。是以，介白日渐扬名。

她想。

“小友果真招人稀罕，难怪容世看得。”

不知为何，原本还想为难容辞一二，竟是突然了心。

容辞：“晚辈仰慕介白先生才学，可如此才学却无传人岂不可惜？”

原名于明笙，乃皋城人士。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曾在光武年时科举仕过。但介白清刚正，瞧不惯官场阿谀奉承的派，更是唾弃那些沽名钓誉以读书谋私利之人，觉得官没意思，索辞官回家田去了。

介白受到小姑娘的视线，瞥了。

容辞哥哥让她拜这人师父，这人本事肯定很厉害。

阿黎这会儿机灵得很，利索起，端正地朝介白跪下叩。

介白：“容世何须舍近求远？你才学不输老夫，况且还是至亲之人，教她又有何难？”

阿黎也大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介白，小手指搅阿搅，等着介白的回答。

还是容辞十岁时，随父亲上山打猎，误山村借喝。彼时甘泉清甜令他惬意，便脱作了两句诗，正好被来挑的介白听见。

她清亮糯地喊：“学生宋槿宁，拜见师父。”

船夫冷汗涔涔，这事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早知牵扯到襄侯府的宋老爷，他就不该贪心收那妇人的钱。

说到这，介白恍然明白：“原来你是找我借东风来了。”

阿黎也连忙小声说：“阿黎很乖的，会好好听先生的话。”

宋缊白坐在桌边，目光冰凉地盯着桌上的一封书信。须臾，抬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不过什么？”容辞问。

后来，有人慕名探之，将介白份宣扬于世。介白清净受扰，连夜搬到了这座偏僻村庄，几年间再不敢作诗写文，只以茶为生。

他也曾听说睿王府容世有颗珠，将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当作宝贝。捧着怕摔，着怕化。

介白原本不愿再收徒，可瞧见这小女娃乖巧可，居然有些心。

她大睛如鹿，眸似琉璃，肌肤剔透赛雪。

容辞得空时会来此坐坐，或是吃茶，或是对弈，或是学术。他们以知己相称，从未求过对方什么，不想今日容辞带着小媳妇儿求到介白跟前。

这下他也不敢隐瞒了，将李秀兰跟他的易一五一十地坦白。

“阿黎，”容辞：“还不快快拜见你的师父？”

可人人只知介白，不知其真名谁人。

“你说，你收了李秀兰的银，才故意沉船的？”

“实不相瞒，”容辞说：“我送她去静香书院，可你也知静香书院收学生的条件极其严苛，要么学问尖，要么是名师之徒。”

介白，取“一介布衣，来去清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