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梁源把压岁钱放了小布袋里，等吃过早饭，由苏慧兰领着，挨家挨拜年。

苏慧兰则拿起了一半的梁源的衣袍，就着油灯的光线，一针一线了起来。

梁源一边发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边睁开睛。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娘，也有压岁钱。

有鱼有，碗柜里还放着一大碗母炖野蘑菇。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源隐约觉到周遭气温升，仿佛置棚里。

冬夜寒凉，苏慧兰在堂屋里了炉，门一关上，整个空间很快和起来。

红封一角，格外的醒目。

睡梦中，他好像回到了初中时代。

对此，梁源每次都是保持沉默。

苏慧兰在福村人缘很不错，除了类似苏老二的极品人家，每一都走了一遭。

咙里呛得慌，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阻隔了氧气，呼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声脆响，梁源循声望去，大惊失。

虽有厚重的被褥，梁源还是觉到咙里一阵腥甜。

梁源喜上眉梢，拈了块菜饭锅，咬得咔咔响：“娘，今晚我们要守夜吗？”

次日，大年初一，梁源早早醒了，在床上翻了个，一睁就看见了枕底下的红封。

家里只有两个人，苏慧兰却将年夜饭准备得很丰盛，五六菜，用她的话说，吃不完吊在井里，又不会坏。

梁源与苏青云分工合作，写完了福村的联，又有隔村的村民闻声而来。

他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

他娘比同学的爸妈好上十倍百倍，不仅不收他的压岁钱，还给他了小布袋，专门用来攒钱。

，嘴里叽里咕噜骂了起来，末了一拍大，咬牙切齿：“早知那个小崽不好对付，就该趁他还是个傻的时候，直接把他死喽！”

同时，门框掉落，重重砸到梁源的背上。

梁源打了个哈欠，酸胀发沉，一手托腮，蔫耷脑。

等梁源回到家，趴在桌上一数，发现他今天靠写联赚了四百文。

梁源还在睡着，嘴角却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

烟，弥漫在屋里，连视线都受到了限制。

梁源重复几十上百次躬作揖的动作，走完最后一家，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梁源想到隔屋里的苏慧兰，呼急促，当即扯了被褥披在上，循着记忆直奔门冲去。

毕竟是第一笔收，苏慧兰特意给梁源了个小布袋：“以后你自己赚的银都放在这里，看什么时候能放满了。”

回家的路上，恰好撞上同样拜完年的苏青云，两人相视一，无声苦笑。

梁源兴冲冲起，穿好了衣裳，着红封去：“谢谢娘。”

隔的情况不比梁源的屋好多少，梁源不顾被烟得沙哑的嗓，嘶声大喊：“娘！娘！”

也不知林氏哪句话戳中了苏继宗，他急吼吼冲了去，只给林氏留个背影。

苏慧兰拿针线衣裳，梁源则手捧一本书，一边看一边注释，权当打发时间了。

午时，家家起鞭炮，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新的一年到来。

一天下来，比大年三十那天写联还要累。

苏慧兰放完鞭炮来，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要是困了就去睡。”

因为他没有父母，也没人给他压岁钱。

梁源草草吃完了晚饭，倒就睡。

梁源重重，信誓旦旦：“会的。”

打开一看，是五两银。

苏慧兰也穿了朱红的新衣裳，喜气洋洋的：“压岁钱，希望源哥儿新的一年能读书有成，考个童生回来。”

赤红的火苗舐着窗棂、木门，贪婪蔓延，大有将整间屋吞噬殆尽的架势。

母俩有说有笑，吃完年夜饭开始守夜。

梁源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僵的肩颈，终是抵不住瞌睡虫的诱惑，回屋去了。

这不跟存钱罐一个理，梁源把小布袋放回自个儿屋里，又蹬蹬跑来，厨房灶台的三个锅挨个看一遍。

同桌跟他抱怨：“今年压岁钱又被我爸妈收走了，说什么给我存着，存了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到一分钱，气死我了。”

“当然要守夜了，明儿一早还要挨家挨拜年，估计要忙活一整天。”苏慧兰手上不停，飞快炒好最后一醋熘白菜，“好了，吃饭吧。”

火势是从外向内蔓延的，窗棂几乎烧没了，木门摇摇坠，梁源使全的力气，用力一踹，木门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