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仍作此决定，那么皇后也能够心安了。至于移姜太昭仪及其幼北镇，我想皇后也是要将皇权中鲜卑的力量暂时搁置，继而以审视自吧。”

“如果将军行废立禅让之事，门阀还会再度势起，黑暗还会回。若将军起兵北伐，再复旧业，则天下兵众熙熙，各有打算，每个人都无时无刻不担心死亡与背叛。将军今日开启这场浩劫，那么皇后在削弱门阀之后，也必然失去皇权的衔接，肃清宇内功亏一篑，这片残破的江山也只能等待下一个明主了。”

陆归望着远那片域，雾气既散，汉迂回而绕，有些没支再也不见，有些则汇沔。他知在不远更靠近大海的东方，它们将聚成一条如银辰河一般壮飞的大江。

雁凭却面如白纸，面向江岸的方向，淡淡一笑：“前朝的桓大司，当他眺望荆州的山人，凝视自己的雄心时，是否也对兴男长公主说过这段话？”

雁凭有一丝心惊，那是熟悉的言辞，熟悉的心境。与多年前记忆中那个暮将近的夜晚一样，灯火下，她母亲残败的室内投帝王大却虚白的影。她的父亲在那个夜晚对母亲倾诉了他对江山的一切忱。

“为什么，为什么就只能有一条路。”陆归有些慨，甚至有些怨恨，“其实，我也尽可一试。”

“可惜？可惜我们的命吗？”陆归笑着，“参与这场游戏的人，早就把自己的生命祭献了。”

她有着这样的谋划，不是从何时开始的决定，但是她践行至今日，本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我并不是可惜你们任何一人的命。”云岫摇摇，“我只是可惜这个天下。”

“而如今门阀臃，丑政难除，今上已难继明南面。天下分合，岂惟魏祚永安？天下血，岂归元氏一门？元一世，无非‘悖力’二字。宝命可以求得，神可以力征。若让我寂寂无为于世，虽不为文景所笑，亦羞项王，愧对江东。”

两岸涛声如震，陆归望着远方，白的是，灰的是天，远砚山如黛。虽不及早青山雪尽，仲夏碧鳞棹侧，秋晓霜丹枫，但它仅仅站在那里，便已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可是它太奥，太复杂，尊重它所肩负的沉重，理解它所弃绝的自，占有它所罹受的诅咒，都让他觉得太难以承受，太得不偿失，太痛苦如熬。

“她也着这片江山，她想……”蓦地，陆归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分割地净净，而他拥有的不过是荆州与秦州一隅，甚至荆州与秦州都不乏她的渗透。

“当年太原王氏四分五裂，宗族之间互相倾轧，各为私计，相继引外力血洗门，然而这终究是饮鸩止渴。大的利益在动的朝局下，倒向将军的与前朝倒向太原王氏的一样，从来都不乏野心家，若不能家族一心，必然造成权力的分裂。”

最终，注定，有人视这江山如恋人，而本该成为恋人的只能安静，背对着院草木，结束自己如墙角下荼蘼一

虽然有那么一的不甘，但是他想，他果然不能这个江山的恋人太久。

“你大可尽力一试，将军。”云岫，“只是我觉得太过可惜了。”

“既然来到荆州就先安心住下吧。”看到雁凭，陆归且皱在一起的心，竟渐渐松弛，变得柔了，“无论结局如何，日后，我也会善待你的家人。”他许诺着。

陆归摇了摇：“桓元昔日之势，亦非我今日之势。彼时世家气数未尽，王谢为槛，非草莽乘风而上之时。桓元仍能以贫寒之栖息于世，姻娅皇室，英雄豪逸之气，逾越险阻，观兵河洛，最终得九旒鸾辂，黄屋辒辌，东园秘，太宰封王。”

陆归信步回到寝帐，如今这里也是雁凭公主的安置之。陆归向雁凭行过臣礼，随后伸过手，似乎是想要握住她的手，然而对方似乎巧妙地相互避开了。

用以搭建营帐的毡布灰暗而沉静，陆归也冷静地思考着。北镇的力量，益州的力量，吴家的力量，那些关陇世族的力量，还有在司州如同树织网一般的执政力量，甚至皇权本的力量，它们中或多或少的一分，如今都是属于陆昭自己的政治资产，从来都与家族无关。

陆归内心震撼，只觉轰然一响，天塌地陷一般。啊，原来是这样，一切都变得可以解释了。她主动把这把刀递向他的同时，也是他抉择。光明正大地战一场，亦或是臣服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