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邻犹豫了一下，原本抓着徐存湛衣角的手松开。

和陈邻从小生活的法治社会完全是两个极端。

陈邻被徐存湛拉着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回去的时候徐存湛没有走原路，而是挑了另外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大概是真的不想再被人群挤来挤去。

他牵了陈邻的手，手指穿过去十指相扣，语气和平时无异，“算了，我送你回去。”“免得你路上又什么事。”

陈邻抬也只能看见徐存湛的后脑勺。她总觉得徐存湛在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些微妙。只是陈邻自己品不来到底是哪里微妙，只好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答应着说好。

徐存湛走得有快，陈邻要跟上略有困难。两人穿过院里那颗芭蕉树，徐存湛最后在回廊的拐角停下了脚步。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陈邻想不到徐存湛还有什么理由要扔下自己突然消失。其实不止昨天晚上，今天白天的时候也是——总不会是弊火灵的余威到白天还没消散？

徐存湛沉默了片刻，又重申：“……他错了，不是弊火灵。”

她垂时目光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末的夜晚还是有冷，但是徐存湛的手确很温。陈邻忍不住想徐存湛那天晚上为什么跑掉了。

其实陈邻想和他说说话的，因为一路上不说话只是走路的话，真的很闷又莫名让人觉到尴尬。但是想到刚刚徐存湛跟她说话时微妙的语气，微妙的表情。

其实陈邻不太能想象徐存湛和自己一个世界的样。他在这个世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下长大，即使本不坏，格里也天然带着残忍和暴戾的一分——徐存湛的残忍是非常原始的残忍，是丛林世界里弱打不过就会死的残忍。

陈邻原本都涌到了嗓的话，又自己咽下去了。总觉得这个节骨上，不挑什么话题开，都有些奇怪。

徐存湛是怎么想的呢？他想和自己一起回家吗？还是更想留在这个世界，继续暮白山的问罪人呢？

“行了，你快回客栈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去见那个女王吗？别到时候又睡到中午。”

徐存湛脸上那微妙的表情霎时收敛起来。

也许徐存湛并不喜自己那个世界呢？

她有些担心，眸望着徐存湛，长睫下是落着月光的明亮瞳。

陈邻本来在全心全意小跑着追逐徐存湛脚步。徐存湛猝不及防停下，她一撞上去，撞得鼻和额都泛酸——虽然不至于特别痛，但眶还是冒一生理的泪，浸睫。

徐存湛没松手，拉着陈邻往里走。陈邻不明所以，但也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去，小跑着跟着徐存湛的步伐。

她：“你给我指个路吧，我方向好的，知路的话，自己也能走回去。”

陈邻被他这个回答得有些糊涂：“不是弊火灵？可是明园说他看见……”

完后她转就要走，但是转过去看着来路，陈邻沉默片刻。她又转回去，扯了扯徐存湛衣角：“我不认路。”

直到这个时候，徐存湛都还没松开陈邻的手，仍旧是十指相扣的姿态。虽然他站在一片昏暗中，但陈邻能很清楚的觉到徐存

徐存湛回看她，月光照着他那张脸，陈邻觉徐存湛的表情也有微妙。说不上来是哪里微妙，明明还是和平时一样漂亮的脸，但是眸表达的情绪，嘴角的弧度，都和平时大不相同。

她茫然抬看向徐存湛，有些疑惑于徐存湛为什么会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廊没有灯，斜卷的屋檐遮蔽了月光，徐存湛整张脸都被昏暗笼罩，神晦暗不明，唯独瞳和发，因为是浅，所以在昏暗光线中也很显。

得发红……你昨天突然跑掉，也是因为弊火灵发作了吗？”

胡思想间，两人走到了客栈后门。因为今天晚上有庆典，客栈里虽然了灯，却一个人都没有，店小二店主甚至连住宿的几个客人们，全都门了。

是因为自己让他别当问罪人了，跟自己走吗？

陈邻抬看见客栈门，松了气：“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

“真的不是因为弊火灵。”徐存湛松开陈邻的手，人转了过去，背对着陈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