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避无可避的。

严崇之便下意识侧目看去。

他年纪不算小，本来早三四年前就该去朝恩养，但他年轻时于昭宁帝还有半师之谊，走的又向来是那么一条桃李满天下的大儒之路，是以昭宁帝御极后，还给他加了太傅衔儿。

他这本都来不及开，昭宁帝一拍御案，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那就你说的办，胡为先案还是司隶院审理，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至于孔卿这折——”

严崇之起先愣怔，也是因为实在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被传到后殿来的。

·

严崇之是被孙符匆匆叫住的。

孙符脚下生了风似的追来，他心中其实有些不情愿，但天召见，又推诿不得，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随着孙符往后殿的方向而去。

叔调查此事，不妨暂且令皇叔坐镇司隶院，若是儿臣有丁行为不检之，也有皇叔监督。

他立于太极殿上，真就安静的跟没这么个人似的。

昭宁帝把他神情尽收底，笑着摆手叫他坐：“老师是散了朝后自己过来的。”

孔承开哪里会满意！

谁敢在朝堂上编排宋氏一句，昭宁帝谈笑之间，便叫人首异。

曹惟生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竟还对着他笑了笑。

曹惟生轻笑着：“自然是言过其实，我才要来见一见皇上的。”

昭宁帝话音一顿，引得孔承开呼微滞，下意识就抬看了上去。

他的奏折是参了两个人的，结党营私总要结了党吧？

这就是人间帝王。

半截埋黄土的人，两袖清风，持公正，但也相当的识时务。

他想了想：“皇上召见臣，是为殿上孔大人弹劾公主一事吗？”

那时昭宁帝杀伐果决，真是连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觉得有些尴尬。

孔承开只觉得咙发，却什么话也再说不来。

这算哪门的理呢？

他松了气。

严崇之心中叹息。

他殿时发现殿中还有旁人，定睛去看，眉心微拢了拢。

偏偏他有再多的不满意也都是徒然。

这样既不至于耽搁了司隶院日常事务，也算对孔大人这奏章有个代，父皇觉得呢？”

平素和曹惟生也没什么集，今天这是要什么？

看来昭宁帝也是这么想，不然召见他这个刑尚书什么呢？

赵承衍连话都没说，了，就算是听明白了。

那样的表情……似笑非笑的，他从前见过不止一次。

昭宁帝也没回清宁殿，而是在太极殿后殿的抱厦里等着他觐见的。

昭宁帝叫赵承衍：“薛卿是有功回朝的，此事虽也牵扯到他，但永嘉既然说一切与他无关，你有什么要问的，只问永嘉就是了。”

他就是个笑话。

现如今把薛闲亭摘去，独调查赵盈一个，傻也想得到，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孔承开真是恨不得一栽下去，死过去算了。

那会儿朝臣退班，从太极殿来，他走的不算十分靠前，后还有好些同僚。

燕王？

然而昭宁帝似乎对今日的朝会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起离去，随着孙符一声退朝，他一概后话都被噎了回去。

殿中所立之人正是国监祭酒曹惟生。

“孔大人所奏，只怕不是空来风，不然他也不敢在金殿之上诬告殿下和世，可要说结党营私这样严重的罪名……”

不过曹惟生除去国监事，其他事情很少开，更不掺和。

他不是个傻，长了睛也长了脑，司隶院的设立，只怕打从一开始赵承衍就是为了赵盈才在朝会之上提来的，还要一副并非如此的姿态，其实那时候是把他们连同皇上都给糊过去了。

他和赵盈本就是一个鼻孔气的。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人朝堂上闹得实，早晚都得把他牵扯来，躲不掉的。

早在宋贵嫔过的时候。

直呼名姓，可不是什么好兆。

严崇之顿了一瞬，发觉曹惟生一直在盯着他看，他心思一转：“臣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不知曹大人是怎么看的。”

叫他去调查赵盈，坐镇司隶院，他能监督谁啊？

曹惟生这个人，也是快活成的了。

昭宁帝嗯了声，手掌撑在面前的案上：“你是刑名的人，朕想听听看，今天孔承开弹劾永嘉的那些，你是怎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