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萧雪摔倒在地上。他捂住嘴，衣襟前满是鲜血。他yan前发黑，大脑被尖锐的耳鸣穿透。

下一秒急促脚步声传来，他被人抱进了怀里。

“萧雪！”崇苏捧起萧雪的脸，抹去他脸上的血迹：“看着我，别害怕。”

萧雪的yan前却已彻底模糊了。他看不清东西，被qiang烈的耳鸣激得反胃作呕，他大口呼xi，冰冷的手被崇苏用力抓在手心，gan受不到一丝温度。

“镜子里……有个人……”

“那不是你。”崇苏一字一句告诉他。他an住萧雪眉心，光芒从他指尖焕发，崇苏的声音中掺进一丝焦急：“不要闭上yan睛，看着我！”

萧雪的意识如被一只手chou离chu他的routi。他如一缕灵魂漂浮在半空，怔怔看着躺在崇苏怀里的自己。那是他吗？他看着自己的shenti像个破掉的气球瘪下去，血浸透他的全shen，他的四肢像泡化在培养qi皿里的菌丝散开，延伸，无数黑se的气泡从他破败的shentifeng隙里liuchu，很快铺满了整个浴室的地板。它们爬行到墙上，淹没镜子和hua洒，爬满整个墙ding。黑se气泡越变越大，从乒乓球大小膨胀到篮球的大小，它们挂在浴室的每个角落，胀到很大，然后破裂开，从里面liuchu被粘mo包裹的胚胎状wu，这些wuti细长畸形，liuchu来挤满了整个浴室，淹没了他和崇苏。

萧雪害怕这些东西碰到崇苏伤害他，他伸手想去护住崇苏，那些胚胎外裹的一层粘mo却一个个破了，liuchu肮脏的yeti，以及里面的东西。

是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萧雪呆呆的，看到无数个“自己”liuchu来，和工厂里被chu1理过后堆在箱子里的动wu骨架一样，骨骼破碎，血rou相连，粘ye和粘ye搅混。从气泡里liuchu来的胚胎越来越多，胚胎破裂，所有的“他”都睁着没有yan珠的黑seyan眶，齐齐看着他。

萧雪想后退，他的tui陷入如死鱼堆积腐烂后形成的大泡yeti里，他的后背被粘稠的泡ye裹住，泡ye里涌chu红se的血，顷刻浸泡他满tou满脸。萧雪睁大yan睛，他的yan前被血红的yin翳遮蔽了，所有的气泡、yeti和血jiao缠化作一条黑se的河，他随着所有的自己坠入河底，“它们”在河中挣扎，发chu垂死的尖叫，张大空dong的嘴扭曲shenti。“它们”发现了萧雪，齐刷刷转向他，在水中扑向他！

萧雪的意识之海一瞬间涌入无数尖啸、痛哭和惨叫，如数不清的魂灵在他的tou脑里大喊，爆发chu令人战栗的怨恨和痛苦，几乎顷刻间要将萧雪撕裂开。萧雪被直直扑到河底最shen的地方，他的瞳孔中映着那镜子中的自己的脸，数不清的“自己”扑在他的shen上尖叫，撕扯他的shenti，把他an进河床，萧雪挣扎不得，他的灵魂要被撕裂开了，无数只尖锐的手掏进他的xiong口，扯烂他的心脏——

河床猛地一震！仿佛被ju人之手猛力叩击，发chu沉闷久远的声响。接着又是一声ju山崩鸣般的震动，河床裂开，清澈的水liu如一daoju斧劈开整条漆黑的河，青se的光眨yan间如天地初开照耀一切，海啸般卷走所有缠在萧雪shen上的“人”，卷走河水，如水底ju大的火山pen发，掀翻了整个水底。

他看到河liu外的世界，天空中一lunju大的圆月。

一只手从虚空中chu现，从后抱住萧雪。萧雪猛地撞进一个怀抱，他浑shen破碎，shenti的碎片快随奔涌的河水散去，那只手却牢牢抱住了他。接着他被一个温暖的掌心捂住了yan睛，熟悉的、冷淡的气息从后裹住他。

“回魂！”伴随崇苏一声厉喝，清澈的青se之liu从天空倒卷，以地崩山摧只势撞开即将落下的黑se长河，扑向萧雪和崇苏。青se的水柱淹没了他们，qiang劲的水势将他们凶狠一撞——

“哗啦——”

两人从水瀑里落下，摔在浴室的地板上。崇苏摔得闷哼一声，护住了怀里的萧雪。水liu哗啦啦冲刷整个浴室，两人浑shenshi透，萧雪剧烈咳嗽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崇苏抱着萧雪起shen，萧雪tou疼yu裂，耳中还残留嗡鸣。崇苏抚开萧雪额前shi透的短发，双臂将他牢牢抱在shen前，直到萧雪慢慢停下颤抖。

“萧雪……萧雪？”

崇苏ca掉萧雪脸上的血迹，低声叫他的名字。萧雪chuan得厉害，他脑海中一片混luan，方才那如噩梦般的一切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脑子里，每一张脸，每一个扭曲的shenti，以及那条漆黑的、恐怖的长河！

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他的脸，萧雪仰起脸，撞进崇苏的双眸。崇苏的yan睛清澈而shen邃，如纳入天光汇聚的华彩。萧雪看到崇苏yan中自己苍白的脸，在崇苏的安抚下，他渐渐平静下来。

“我……没事，我没事。”萧雪喃喃。

崇苏脱下他的衣服，ca净他满shen的水。萧雪被他an住ca干净脸，“唔”一声，想拿过mao巾自己弄，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