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应声倒地。

他对柔佳无计可施。

如果老十三同样救了弘晖多好。

冲动砸了胤禛，柔佳还是有些后怕，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着往下走。

胤禛震怒：“御医都没有诊来的病症，你就让这洋人把不明来历的药给弘晖吃？！”

他绝不愿意让这诡异的粉末，加重弘晖的病情。

对上苏醒的胤禛，柔佳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没想到无论如何小心谨慎，弘晖还是染上了疾病。

但是面对一个心存死志的皇后，任何筹谋都是一场空。

哪怕是洋人治好过皇帝，但是皇帝当时也是独断专行选择吃药的，朝堂上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洋鬼是瞎猫撞上死耗，皇帝的病原本不用吃药就该好了。

“照着洪大人的意思，去二钱黄酒来，给大阿哥送药。”柔佳吩咐下去，本没想过要询问胤禛的意见。

意轻举妄动，没有提前准备的原因。

“洪若翰，先伺候大阿哥送药。”柔佳渐渐平复了呼，弘晖只有她，她不能不起来，“然后给贝勒爷看一下，别让他事。”

胤禛在内室的榻上醒来，额已经上了药。

胤禛也是这么想的。

……

柔佳作为嫡母，目睹了弘昼得了和弘晖一样的疟疾，却因为十三爷的倾尽全力，留了一条

雍正拿的是有所求，可是除了弘晖，柔佳对他从来都是无所求。

洪若翰看了看胤禛得老的额，低声应“是”。

胤禛的火气，像是落在无波无澜的枯井里，对方对他的情绪没有一反应，这让他觉到了被轻视、被违逆的愤怒，他一把抓住柔佳的手腕：“乌拉那拉氏，你放肆！我才是弘晖的父亲……”

柔佳冷静得像是一潭死，声音毫无温度：“如果我一定要呢？”

雍正帝潜龙在渊，经营谋算数十载，终成兄弟间的赢家，在位用人运筹帷幄，心智如瀚海般邃。

多年夫妻，从胤禛睁的那刻起，柔佳便认来是她相了一辈的雍正帝回来了。

“这都是命，我不恨老十三，如果他有能力，我相信他会不顾一切地救弘晖的命，”柔佳仿佛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我只是控制不住去想，如果……”

“你不但恨我，你还恨老十三，所以你这遭回来，对他十分冷淡。”胤禛叹了一气，“你藏得太，或者说你已生无可恋，我才始终没有察觉。”

她挥手让洪若翰退下，否则接下去的话若是被洪若翰听去，他的命怕是不保。

胤禛被震慑住了，须臾，颓然松手。

“就因为你是弘晖的父亲，他才会欺骗我！他才得了这病！”提到弘晖，柔佳的泪终于像决堤一般落下，她悲愤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你是他的父亲，你除了关照功课可曾对他笑过？除了字帖，你可曾送过他一件玩？是！他是嫡，他不能玩丧志，你的野心要他来继承！所以你给大格格还有弘昀都送了西洋人偶钟表，但弘晖没有，他也是你的孩，他也想要！所以他骗了我，和他的侍读逃学去了洋行买钟表，他从洋人那里染了这病！”

他不知，他不知弘晖对他孺慕至此，不知柔佳恨他至此。

洪若翰把嗅盐瓶拿开，朝柔佳。

五格和洪若翰，吓得一声都不敢发。

弘晖逝去十五年后，也就是康熙五十八年，时年八岁的五阿哥弘昼同样染了时疫，老十三到求医问药，寻得耶稣会传教士洪若翰救回了弘昼的命。

“如果”二字，终成心。

一副金挐下去，弘晖已经退烧，此刻正在安睡，但柔佳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寸步不敢离开正院，昏迷的胤禛便也被放在榻上安置。

他来了天朝好些年，见过的天朝女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是柔和温驯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敢于对自己丈夫动手的女，活像是维护幼崽的凶猛母狮。

“弘晖的父亲？”柔佳喃喃，她倏然抬，里都是仇恨。

柔佳什么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手被松开，她抄起桌上着枝的净瓶，砸在了胤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