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怪你，”一说起这个裴无洙就来气，气得直哼哼，“父皇与我说，这珠是你外祖父留给人家未来的外孙媳妇的，只是放你这里暂且寄存一下罢了……说起来这也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自己主拿去送人了呢？”

东太心知，他是如此，宓贵妃亦是如此。

虽然如今看来，这东珠归原主，重新从裴无洙那里回到他手上，多多少少带了些世事造化对他冷冰冰的嘲讽与恶意。

——讥笑他内心那不敢与人言的、大逆不的痴心妄想。

——所以裴无洙要了，他就给了。

“李母妃很好，”东太沉默许久，凝望着裴无洙，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般，踌躇着缓缓，“她很你……今日之事，是孤对不住你们，孤明日会亲自去求见母后，与她把话摊开说明。”

裴无洙怔了怔，把一直憋着不说的话讲来后，内心的火气本就了一大半，东太再这么一解释，剩下的一小半好像也顿时没了。

她的脾气可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也太好哄了吧，裴无洙郁闷地想。

——这世上裴无洙的人很多，东太想，这很好，他也是希望她能一直好好的。

“我当然知我娘很我，我也很她啊，”裴无洙的神躲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哥……你和皇后娘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虑不周……”

……不知？

裴无洙越想越气，要不是现在已经算“归原主”了，她真恨不得把这东珠砸了算了，看着就心烦：“你这事怎么能得这么坑……简直都跟我李沅表兄当年有得一拼了。”

“你外祖父也好坑啊……”裴无洙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不大兴地质问，“那皇后娘娘那里，听说的又是哪一的说辞？”

“可外祖当年把这东珠与孤时，”东太一看裴无洙都快要哭了的神情，心神蓦然一慌，仓促地为自己辩解，“说的并不是后来告诉父皇的那说辞。”

东太却被她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得犯了难……犹豫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蹙眉：“孤并不知。”

正是因为这份同样的，很多事情，他们互相之间或许有龃龉、或许有冲突……但都愿意保留给彼此最基本的善意。

“这事你提都都没有跟我提过，我什么也不知，我娘也什么都不知，”裴无洙愤愤，“兴兴去了，就因为这个被人故意为难使脸。”

裴无洙满心问号，言又止，无话可说。

——她哥已经够惨了，养了自己二十年的父皇不是亲爹、还要下手除掉他这个“孽”……要

虽然裴无洙内心对郑皇后有各说不的挑刺与不满意，但一码归一码，裴无洙却并不希望东太和郑皇后之间闹得太僵。

“他是直接明言，要孤把这东珠留着日后登基了作‘冠朝珠’用的，孤私以为，自己日后也并不需要这些外来修饰君威，所以……”

东太那时候是真的没有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