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咽, 仔细听才听得, 是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能不必再醒，何尝不是一桩幸事。

衔池顺势向后一仰，跌湖之前，听到了风中裹挟着的极细微的箭矢破空声。

宁珣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嗓音有些哑意, 似喟叹般：“衔池，是我。”

她心得很快，连带着他的心也在随着她震颤。

两个仆妇过去，将衔池生拉拽到熙宁跟前。

倒是长能耐了。

“拜见世妃。”她朝熙宁行了一礼，熙宁却没叫起，只打量着她的脸和那石榴红的衣裙，倏地抬了声量：“把她衣裳扒了！”

是他先前考量得不够周全，才被至如此，累她担惊受怕，是他赶回来得太慢、太晚，才累她险境。

宁珣心一窒，一时竟说不话，只用力将她拥怀里——温躯相贴那刹，衔池颤了一下，继而死死抱了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引着她指尖用力。

是一剑生生挡住了那支携了千钧之力的暗箭。

她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急切抬手, 指尖搭上那张银半边面，却倏地停下，一时不敢动作。

若是他来晚一步, 若是他率军京后选择了直接杀, 先发制人，而非听说她被困在镇国公府后，先来寻她，此时此刻，她怕是已经沉于湖底。

那日他伤势太重，只撑着将东的假象布置好，仓促带着剩下的影卫从通往京郊的密脱——刚密他便失了意识。

“把她带过来。”后突然响起一颐指气使的女声，她不必回，也知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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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张银面映着晦暗的光。

要下雨了。

◎我好想你。◎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

那日送走衔池后，他便回了书房批阅政务。

他俯去捡，只那一霎间，一箭自窗外而来，似携了万钧之力，狠狠钉他左肩。

衔池看向黑沉沉的湖，隐约听到了雷声。

却在坠中那一刻，被人死死扣住了肩膀，猛地朝外一带——与此同时，有金戈相接之声，很重的一下，而后“刺啦”一声，铁划过，像是什么被格开。

衔池被他护在侧, 脚踩到实地那刻，人还有些茫然。

他不知是气她要为他而死更多些，还是震颤更多些，但下这刻，唯余心疼。

雨势不小，顷刻间便将人淋透, 雨幕糊在前, 便有些失真。她一时竟不确定起来——她是不是还在梦里？

但凡尚余一丝神智，他都会先安顿好她。

她望过去的那一刹，正逢他也望向她。

一声闷雷轰然，大雨倾盆。

宁珣上最重的伤，是肩上中的那一箭。

只是有些冷。

宁珣轻轻自她发抚下去，手绷着, 还在后怕。

仆妇立刻便动手，衔池堪称合，没有丝毫反抗，任她们将自己扒到只剩中衣。

说过的每一句话，细节到极致，一丝一丝地抠到心脏血淋淋地着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腰间那只白底绣鹤的香突然掉在地上——是衔池临走前送他的那只。

熙宁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伸手推在衔池前，用了十足十的狠劲儿。

于是重复惊醒，再反复睡去。

衔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见熙宁自发髻上下一支金簪，扬手扔湖中，而后惊呼了一声：“我的金簪掉了！”

面缓缓揭下, 是她在梦中反复描摹的眉目。

“我来晚了。”

她似乎听见有什么破碎，又迅速重新生长，生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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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那支箭一，立刻便有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自墙外传来——青衡他们，应当是能抓到人了。

可梦终究是梦，越怕什么，在梦中反而越会见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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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她名字那刻, 她才像是反应过来，泪倏地坠下来，混雨线。

衔池霎时睁开双，望向侧之人。

他看得影卫的痕迹，那箭一，自然也猜来了她在什么——以设局，慷慨赴死。

她的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衔池，只恻恻：“听说你极佳，那便替我去捡回来，金簪找不着，你也不必回来了。”

——因为这样，便能梦见他。细节越多，梦里见到的便越真实。

衔池闭上双，去迎接自己早便经历过一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