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条壮丽的锦鲤近在前时，絮语成了全世界唯一的声响，红光映在金眸中，诡谲地动。

“这家伙神稳定极。”祝嘟囔：“我们在53区时, 他被五八门的畸反复打到残血, 神力却从来没有下降过。”

蝶息阵阵，安隅回俯瞰——地上的祈愿者已成一圈圈渺小的黑线，而雕游动的女人形却越发宽大，怪诞的鱼鳞逐渐嵌肤，她们失去了人类双足，鱼尾拍打着空气，只知向上、再向上，仿佛有着她们最迫切的期盼。

“为更稳定的存续。

淡然的声音顺着长发传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说了一句“是。”

地面上神情痴迷的舞猛地回过神。

“为更优质的生育。

祈愿者一圈一圈接连向雕跪拜，那些姑娘还未上，就已闭目封耳，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只知越来越大声地诵那荒诞的教义。

缭绕在前。

在无止境的唱声中，舞散开瑰长发，如通天阶梯般跟随漩涡的韵律向延伸。安隅踩着脚下密而韧的发毯，向走去。

无穷无尽的叶在空中飞舞，向众人和舞的发上贴去，它们刚刚附着便枯萎碎，新的又补上来，一批又一批。祝脸逐渐转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似的，从远端逐渐靠近那雕。

悬挂在安隅前的果酱罐轻轻颤抖，他下意识拢住了罐，安抚地轻轻挲着罐。

安隅那时随问：“为什么呢？”

他拢着前的小罐，踏着瑰红的发毯，继续平和地向最走去。

“不要碰。”

“我不需要。”安隅语气自然, “如果上面的神污染很重，请照看好大家，不必我。”

宁问：“你自己呢？”

那已经不能称为女人了，那只是一条死鱼。

祝喊：“大家远离雕！”

所有人都在无意识地接近雕，唯独安隅没有。

越到，絮语越如同一张密编织的网，地笼罩着人的意识。宁的掌心合拢于前，一只又一只蓝闪蝶从他内涌，在祝和安隅周环绕。

宁轻声：“烈的悲伤。”

雕之下，信徒们的祈愿声编织一无形的金钟罩，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雕旁的游队伍愈发壮大，在红光中翻起一壮丽的涟漪。

他神平静地继续向上走，用手拦住向雕飞扬的果酱罐，一次又一次安抚地把它回。

往后很久，猜测孩父亲的份成了低保区的八卦话题，有人说一定是个有钱人，只要把孩生下来就能带她脱离贫民窟，还有人说保不齐孩就是资源长的。传什么的都有，但大家最终都嘲笑她明知大龄产有风险还非要持，死了也活该。

越向上，那执迷带来的冲击就越烈，安隅忽然想起十来岁时的某个午后，他从昏睡中醒来，忽然听见楼下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住在1309室那位四十来岁的女士在分娩中了意外，贫民窟没什么医疗资源，她活活血死了，孩也没能保住。

端，四条鲸般的锦鲤首尾衔接成圆圈，在至之无声而快速地转动，盯得稍久一就会产生幻觉，仿佛那里旋转着的是四个姑娘。

果酱罐上，叶迅速枯萎瘪，当他们继续朝锦鲤靠近，叶忽然破碎成了粉末，消失在气浪之中。

虽然他没有知悲伤的能力，但也隐约察觉到有一庞大的情绪从四条锦鲤上笼罩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

宁蹙眉：“好的神蛊惑。”

她和孩的尸被抬走时，安隅就站在楼上打着哈欠放空，凌秋趴在栏杆上，忽然苦笑：“女人生育要忍耐大的痛苦，可她们却又总是一往无回。”

安隅边回忆着往事边向上走，直到视野内的游者彻底失去人类征，变成一条条闭机械游动的死鱼，他终于仰望到了端——

——什么也没发生。

宁怔怔地看着安隅, “论坛上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在舞的发梢又一次情不自禁去碰游者时，安隅俯刀，一把割断了那截发丝。

舞的长发也忽然像是不听使唤，发梢轻轻勾了勾绕游动的一个女人。

“为女背负起应尽的责任……”

凌秋说，“或许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是追求幸福，可能是执迷不悔，也可能只是被禁锢和迫吧。”

宁在后喊：“不要碰红光！”

一只蓝闪蝶虚弱地飞到安隅指尖，安隅把它捧到边，轻声：“去看顾别人吧。”

可安隅半个已经探了去。

大量蓝闪蝶从宁里涌，可这一次，它们还没飞多远就在空中静静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