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忽然沉默了。向峻宇脸上的笑容僵滞，“你用树叶拼过什么？”

方嘉嘉扯下罩，咬了一棉糖，望着缓缓经过的炫目车，想起了王秀荷曾经说过的话。

“哦——”方嘉嘉了尴尬得发的左脸。

向峻宇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我就想对你好，不知算不算。”

方嘉嘉笑嘻嘻地把那一大捧彩的棉糖束递给他的时候，他冷静地摇拒绝。

向峻宇跟过去拿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时被她住了手。

——灯火照天烧，元宵送瘟神。请老天爷多多保佑善人，快快带走瘟神。

“很多人知吗？”

方嘉嘉一声轻叹，“谁还没有过青？你青期的时候也有偷偷喜的女孩吧？”

“妹，你是个砂石画的好苗，继续！迟早也会成为传承人！”

向峻宇直视着她的睛，“怎么了？”

向峻宇望着那个形状越来越浮夸的棉糖，到费解，不知为什么要成这样。

她仰脸望着他，眸因满街的灯更加明亮。

方嘉嘉睫颤了颤，轻轻摇了摇，“我给你买个棉糖吧。”

摊主将彩砂糖倒棉糖机里，他们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注视着随那竹签快速旋转的一缕缕彩糖丝。

向峻宇十分意外，“还记得？”

“那是因为你总是不长记。”

方嘉嘉震惊地望着他，“怎么连你都知了？”

“嗯，我那天自己代了，178 的人现在都知我之前暗恋过叶朗。”

“我本来是想提醒你我这边了消的药，不能亲。”

向峻宇抿嘴笑，“什么意思？”

“老板，我要这个。”

她看了看旁的那棵树，“树叶也可以，我用树叶拼剪过很多画。”

她转过，对上向峻宇的笑脸，小声嘚瑟，“我厉不厉害？”

“我自己付钱，我现在有钱了。”

方嘉嘉开心地抱着她的“奖状”重新走人，牵着向峻宇的手碎碎念。

她把手里的砂石画到他手里，跑到卖棉糖的小摊儿前指了指那朵用来样品的棉糖束。

向峻宇笑着，“厉害。”

方嘉嘉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我的青。”

画毕。摊主执意将那幅装裱好的砂石画免费送给方嘉嘉。

“要什么面？安全第一。”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哭哭啼啼反复过路的小姑娘，灯在向峻宇脸上投温和的光影。

向峻宇还以微笑，“对，她学过。”

向峻宇哑然失笑，摘掉她发上的糖丝，“你想哪儿去了？”

半浮雕的立。

“你小时候老是疯跑，不听话。”

方嘉嘉正发愣，向峻宇发现她的发上蹭上了糖丝，准备伸手给她拨掉。

“嗯。”方嘉嘉挽住他的胳膊，“我都这么大了，过路的时候脑里经常还会冒那几句话。慢慢走，左右看，车来了，靠边站，车走了，我再走。”

“我还记得你有一次罚我过路过了几百遍，天都让我走黑了，都差走瘸了。”

周围人声鼎沸，灯璀璨。他站在她边，凝视着她那张神思专注的脸。

那是生命里偶尔可得的浪漫，当你追寻的时候，也在被追寻。

方嘉嘉像领奖状一般从摊主手里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幅画，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大哥。”

向峻宇尽量压抑着言辞之间可能会窜来的酸涩妒忌，“叶朗？”

“什么呀？”方嘉嘉察觉到他的脸正在凑近，惊惶地侧躲开，“你不会是想亲我吧？”

摊主表情惊讶地低声对向峻宇说：“不像生手啊，你女朋友学过画画吧？”

“我小时候就发现很多东西都可以拼成画，沙，泥，秸秆，草草，都可以。”

“那我也是要面的呀。”方嘉嘉又想到了当时被村民围观取笑的场面，“到现在村里还有人拿这事笑话我。”

受到他全心的抗拒，方嘉嘉笑得直不起腰。

时间就像是从她指间缓缓落的砂石，在他们之间安静地淌。

方嘉嘉停下脚步，那颗心仿佛被什么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嘴也好像被砂石堵住了。

“你吃。”

方嘉嘉侧往车的方向看了看，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靠边站。”

看到元宵车巡到他们这边这条街来了，向峻宇把她拉到路旁，“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