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南山寺的路上，每日空暇时候，何皎皎拿在手里最多的，便是各类的医书。

一个月后，寒冬至，大雪不休不止飘了三天，满天落白掩住了京城。

何皎皎压低声音笑：“这孩是个有福气的。我听见母后和大将军说, 等他一生, 就要立他为皇太孙呢。”

她后知后觉扯扯嘴角, 僵一笑, 问：“皎皎, 你不是哄我开心吧？”

苏月霜似乎也没变。

雪侯在书案边儿，并未答话。

因而，她才来拜佛啊。

雪大她十岁，从裕陪她到如今，一直是。

不对，她什么都没，何罪之有呢？

她不过有些羡慕苏月霜罢了。

一只麻雀立上枝上叫了两声, 乌云布满天空，万沉。

她哪里有半分兴模样？

说不定睡一觉，便好了。

离苦得乐，往生净土，不堕恶。

祥殿下, 您未免失礼了些。”

从语意之生，一切业障皆忏悔。

她下蒲团捡起木槌净，少女秀丽眉沉静起，却显漠然，“你去睡吧，我不用人了。”

她起匆匆走了。

苏月霜小产，雪冻路摔了一跤，孩没保住，确实是个男胎。

雪没错，是何皎皎自己心知行为有损，过不了问心无愧那一关，闹得草木皆兵。

“怎么会呢？”

她向来有话直说，看何皎皎不似对她有怨怼之情的模样, 眉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愁，“我爹现在和表哥总是吵，这个孩……我都不晓得要怎么办。”

而东里，却起了一落红。

她抬眸狠瞪了雪，压不住的嗔怒相，“你这样看我作甚？”

“你突然说这话作甚？”

她陪太后佛门，也在坤宁里置办一座小佛堂，每夜诚心祷告，求菩萨恕罪。

苏月霜白了脸，目光滞愣在少女面上, 看她眉弯弯，杏眸笑嫣然, “月霜, 你乐傻了？”

苏月霜虽然有些奇怪何皎皎举动，但看她总算愿意理她了。她的哪容下人在面前说嘴, 发了通脾气, 单独拉何皎皎坐到亭里说话。

婆立挡在苏月霜前。

“雪，我觉得月霜可真是好心。”

坐佛堂为苦修，何皎皎让人撤了炉，冷风嗖嗖往屋里。

有了皇太孙，她爹，肯定不会要一个不听话的皇太了。

月霜啊，有那样一个父亲，那样一个姑母，苏家女啊，怎么养得这样一个来的。

何皎皎收回手，笑容如常，轻叹：“我只是觉得, 日过得可真快，一转，月霜你都要当娘了，真好。”

她到底年纪轻修为不够，念过三遍离苦得乐，放下木槌笑了一句，“你瞧，她为了不让人怀疑我，还特意隔了着么久。”

何皎皎握住苏月霜的手，明知故问：“月霜，你不舒服吗，脸好难看啊？”

她目光轻柔过来，眸中缀亮灯火，似泪光闪动，“殿下，您若心里难受的话，早些歇息罢。”

何皎皎低眉不语许久，缓缓散了横起的戾气。

当晚，何皎皎坐在阁里，念着超度宝忏，合目敲了许久木鱼。

下一瞬，木槌教她“咚”地用力砸到神龛中的菩萨金像上，弹飞去。

雪仍旧守着，听少女敲了一夜木鱼。

为了她的表哥，她可真豁得去。

“让开, 主说话有你放肆的地儿，自己下去掌嘴。”

何皎皎拿起木槌，指尖僵冷，一声阿弥陀佛却蓦地哽在。

除去几本佛经，摆在书案上正中的，竟是一本《伤寒杂论》

苏月霜回手，难忍慌，“皎皎，我想起我还有事。”

苏月霜自然比谁都清楚。

天际泛白时，何皎皎伏在案几上睡着了，雪倒是一夜未合，末了替她收拾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