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其间zhongzhong机宜，难以在信中一一尽述，万盼兄以门下弟子为要，代为转圜。”

姬别情合了信，似笑非笑地瞥向叶未晓。

信是从华山寄来的，写信者是姬别情记挂在心底的那个人。

封口胶漆chu1有极细微的拆过痕迹，单从手法看，不大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不过经手人约莫就那两三个，而其中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动机的，正坐在自己旁边，大气也不敢chu一口。

“你够能行的啊。睡了人不说，还提ku子就跑，还惊动了人家师父，还让纯yang发公函问到机枢府。”姬别情一连串的诘问堪称yinyang怪气。

叶未晓面se惨白，无言地把tou埋低。

02

自己胆大包天的徒弟把祁进的小徒弟给拱了。

这是件让姬别情想掏掏耳朵确定真假的大事。尤其是，那小徒弟高剑据说不仅剑术chuse，xing格手段也酷似其师，单从机枢府的卷宗来看，妥妥儿的一个小号祁进。

想想进哥儿同样年纪时打遍全凌雪的模样，姬别情怀疑，自己教的恐怕不是徒弟，而是太白山特产的大号厚pi野猪。

但拱都拱了，祁进才不会为既定的事实大费周章、投函问询。除非是——

“……他以为我快死了。”

姬别情面se无波。

“上回去纯yang，他刺了我一剑。”

姬别情还是不说话。叶未晓xi了口气。

“……我和高剑那天晚上约会时聊到紫虚真人他说要向他师父学习也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努力悟dao今晚之后就和我分手我不同意和他打起来了被他tong了一剑带着伤走了然后有jin急任务他的来信我没回所以他以为我会被阁里bi1着带伤chu任务死在任务里了！”

姬别情终于施舍地投过去一个yan神。

面se红run，肢ti灵活，看着能和山里的野猪缠斗八百回合。

叶未晓接收到并读懂了这淡定的一瞥。他解开衣襟，笑容显得有几分傻气，“祁真人说高剑比较冲动，给了我一件护shenruan甲。”

——啧，碍yan。

姬别情从那shen价格不菲的ruan甲上挪开视线，决定亲自chuma，再去华山走一趟。

那条险峻山路他早已烂熟于心。

祁进刚不zuo杀手那两年，姬别情每逢任务间隙就会去华山。an理说于正常人而言，脱离凌雪那样不见边际的血海shen渊是件好事，姬别情却怎么都不能接受，绷着劲儿要把祁进带回凌雪。打不过就下药，抢不到人就怀柔。

最危险的一次，他拖着刚chu完任务血呼啦的shen子，一步一个趔趄爬上三清殿，话都没说完就yun了过去。

再睁开yan，看到的还是凌雪阁的屋ding。

他俩分开那时搭档了不过三年，算起来不长不短。没短到让他们生不chu半丝情愫，又不至于长到削骨剔rou都无法割舍。

可祁进走得那样绝情。

03

祁进走得那样绝情。

他本来被簇拥在一群香客之间，不厌其烦地为他们解签。

——说是不厌其烦，其实不过是值殿的dao人在那里喋喋不休，而祁进只站在三清殿形态各异的檐兽下，抱剑，沉yin，间或点tou。偶一低tou时看到阶下红衣猎猎的故人，他越众而chu，对姬别情遥遥颔首。

“大哥。”

他把所有香客都抛在后tou，徒留一daodao追随他而去、克制又炽热的目光。

04

白得像是雪dong的静室里，祁进递过去一方锦盒。

“大哥今次的来意，贫dao已然知晓。”姬别情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两枚金箔包裹、异香扑鼻的浑圆丹药。他抬yan看向祁进，但见对方面se冷漠，却侃侃而谈，“这两枚灵丹是上官师兄耗费三年jing1心炼制，有养血护心、固本培元的功效，更难能可贵的，是不仅与凌雪功法暗暗相合，更恰好对叶小兄弟此时伤重之症。”

在纯yanggong看门真能锻炼人，姬别情在心中啧啧称奇。曾经在凌雪里只会用剑说话的暴脾气小孩，居然也有了这般长篇大论、沉稳待人的模样。

“药就不必了，我此次是来奉还甲衣的。”

屋ding上传来瓦片掉落的清脆声响。

屋内的两人都只作不闻。祁进盯着自己送chu去还不到半年的ruan甲，姬别情盯着兀自沉默的祁进。

冉冉茶香袅娜腾起，携着氤氲的雾气飘在两人沉静面孔之间。

此时此景，竟恰如彼时彼景——他俩还在凌雪时都太年轻，闹过别扭后谁都不肯先开口，仿佛谁先向对方开口说话了，谁就是理亏地要主动求和。

“近来江湖庙堂均是风波不断，”祁进犹豫片刻，声音艰涩，“姬大哥与叶小兄弟shen在其中，想来比我这等世外之人更需要。”

姬别情语气轻柔地拒绝，“无功不受禄。”

05

“无功不受禄——”

祁进声音清亮，yan睛分明已经盯着那把链刃发馋了，脑袋却jian定地、缓缓地扭过去。

姬别情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进哥儿何必非同大哥分chu彼此。你既然已入凌雪阁，以后和大哥chu任务的时候还多着呢，难不成日后我俩zuo甚么都分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