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只消等待十多天，属于蜀地的酸菜便能成型，鲜辣脆，开胃解腻，既能炒，也可汤。

见两个弟弟仰着脑袋，好奇望向案台，二哥不由失笑，招呼：“过来帮我一起包吧。”说罢，便分了几块面团给他们，亲手教导应该如何擀抻。

灶台右侧置了一齐腰大缸，相较于先前那个小坛，显得而宽阔，正是积酸菜必不可少的之一。拧后的白菜在缸底依次铺好，尽量码放齐整，不留空隙，每层之间撒满盐，腌渍均匀。临到末了，再用一块大石压在封缸，终于正式收工。

祝晚棠亦不着恼尴尬，反而凑到妻跟前，低吻向她的额角，见那双眸泛起笑意，这才了她的掌心，指尖有意无意撩动那截纤纤手腕，正想磨泡继续说上几句好话，却听院门传来犬吠之声，响亮异常，打破室内旖旎情调。

话未说完，惹来一记嗔怪目光：“少来。”苏柔自然知晓对方心思，只将背转过去，轻哼一声，故意作势不理。

由于南北风土人情各异，理方式自然不同，他依着苏柔的描述，专程买了个带有内盖的密闭小坛，把芥菜坛中，压实，再倒各料，有整蒜、老姜、仔姜、八角、冰糖、红糖和椒，以及最为要的小米椒，最后盐与白酒，直至淹没所有材。值得注意的是，整个过程需要保持相当净，最为忌讳油污与生沾染，否则容易变质生。

祝晚棠颇有些厨艺天赋，模仿着二哥手势，顺利包几个漂亮的元宝型的饺来，白蓬蓬、圆鼓鼓，惹得众人称赞，说他将来若是不想练刀，去当个厨也是好的。

夫妻俩心知是柳绿烟到访，且说那日约定以后，她便时常登门，专为妻指针黹。本该好好答谢人家，顾虑到对方份是名寡妇，甚是忌讳外男，祝晚棠不得不提前走后厨，一来可以准备饭菜，二来也是避嫌，以免传什么风言风语，败人清誉。

祝晚棠给大缸盖上纱罩，由衷期待年节到来，一想到咬开柔面后，淋漓涌齿隙的场景，不禁生津，仿佛那酸鲜的味萦绕尖，使得思绪一时陷恍惚，忆起童年往事。

祝晚棠用长筷简单搅动一番，随后封好碗盖，又在坛凹槽倒了些许清，确认彻底隔绝空气以后，转继续料理白菜。

厨房角落堆着一箱白菜，箱上搁有竹篮，篮中同样装满芥菜，不过提前晾了两天，晒去多余分，叶片早已发蔫。祝晚棠挽起衣袖，准备将它们统统理净腌成酸菜。

“咱们家里已经有一个大厨了。”大哥笑着摇了摇，又抬手拍向祝晚棠肩。他的手掌宽厚糙，在上，像是的山岩抑或石覆盖而来，

他先是将那筐白菜清洗净，去掉菜，将其改刀一分为二，然后放开之中快速焯一遍，时恶间不必过久，使那黄叶表面隐隐泛翡翠般青绿颜即可。与传统生腌方式不同，焯以后更为柔韧，同时还能去除杂质，尽费事麻烦，却也更显滋味——这是二哥亲传授给他的诀窍。

听说还能腌萝卜豇豆之类的小菜，下次再买些泡去。

算算时间，到了冬至左右就可以用了，成一锅腾腾的饺最好。

彼时家境艰难，唯有过年期间方可多吃几顿荤腥，这场饺宴便是重中之重——酸菜经过长期腌制发酵，泽金黄，味异常郁，切成细丝和馅里，在表层铺满葱姜碎末，淋上酱油，再浇一勺油，顿时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勾动腹中馋虫。二哥还加了炼好的油梭去，煮熟以后，内里油脂充足，又被酸味中和，足以一气囫囵下肚七八个，丝毫不觉腻味。

那天夜雪重，鹅联翩，覆满蓬窗瓦舍。大哥升职发了饷银，拎着十来斤的猪馅回家，因为临近年关，二哥便准备包些酸菜饺，于是三哥从旁帮手，四哥五哥负责劈柴烧，他和六哥年纪尚小，一齐坐在门槛，乖巧注视兄长们各自忙碌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