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心若死灰，找不到活下去的价值。

左右的人一哄而上抓住了他，将这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人带上了囚车。

他的国，他的家，他的荣誉和尊严，他的和信仰，在这一刻，不复存在，被踩污秽的地底。

临行前，让他的士兵们，将洛，洗劫一空。所有的金银财宝，用箱装起来。但凡有值钱的金石古玩，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便就地砸毁。包括当年修建永宁寺时，从黄泉下掘的三十尊金像。甚至连佛塔上的金铎都盗走了。更是冲普通百姓家，如盗般任意洗劫。最后他让人放了一把火，将洛燃。整个皇城，陷滔天火海之中，殿楼阁，亭台廊榭，顷刻化为飞灰。

那尊白玉石象，是大火之后，洛唯一留存的宝。它是平等寺的镇寺之宝。贺兰麟的士兵，本来想把它运走，无奈太重，用了办法，搬不上车，最后只能作罢。想毁掉，却又敲不碎。那石象便半途而废地摆放在洛铜驼街的大上，一只耳朵被打碎了，上还缠着绳索未卸去。

他不能，他不能用这样的面目离开洛，从此沦为囚徒。

他心里说：“韩福儿，你是个废，我也是个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韩福儿为什么是废呢？因为她没用。她脑里，只想着男人，想着情情的东西。她只知吃什么喝什么，跟男人搂搂抱抱，睡觉、、生崽。真正的大事，她一用也没有，一忙也帮不上，只会在旁边扯后、碍事。他不一样。他觉得自己目标定，志气非凡，是在大事。可是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呢？一败涂地，连废也不如。

他梦里自说自话，叫着她的名字。

韩福儿，你早离开是对的。否则就会被我牵累，落得跟我一样的结果。

。有时他伏在她背上，用自己的手和双,膛和腹,压制住她，好像在压制一座即将发的火山。有时她哭，有时她笑。有时攀附着他,婉转.，有时又烂漫无边，同他抱成一团，无端嬉笑。

在岁旦到来之前，贺兰麟的兵，踏上了回并州的路途。洛城被破，皇帝被俘，各州郡打义旗，要讨伐贺兰麟。尤其是以冀州韩氏为主的勤王大军，来势汹汹的样。贺兰麟有害怕了，唯恐洛守不住。加上快到年关，贺兰麟手下的士兵都是北人，来的久了，不习惯，都寻思着要回并州过年。贺兰麟跟贺兰韬光商议一番，遂决定放弃洛，返回并州。

他二十三年所拥有的一切，然无存。

他猛然挣脱开左右的卫兵，朝着寺门前的白玉石象撞去。

而云郁，在被带上枷锁，送上囚车的那一刻，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殿，听到了无数女的哭嚎。

离开洛的那天，正是小麦碧油油的时节。城外的麦田里的麦苗，已经半尺了。凛冬的寒风中，只看到一望无际的麦田，却看不到耕的农人。契胡兵们唱着凯旋的歌谣，一边期待着度新禧。他们将携带着战胜的喜悦，还有宝贵的战利品，回

那是贺兰麟从洛中掠来的女，准备在行军途中，供大军取乐的。他的帝王梦想，在这火光和哭声中，被浪卷起，在云霄中撕扯、尖叫、悲鸣，化为黑的灰烬。

“韩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