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够，就会留意到去年并购谈判最激烈的时候，审计署先后三次派工作组驻凉山城，每次的消息还全都正大光明地登在党报上，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陈轩那会儿只觉得奇怪，直到曹风杉事发后，才急忙去查阅当时的材料，确定了彼此间的因果关系，“凉山汽车工业集团的常规审计早已结束，这样急的公开行动，除非确实想查什么来外，不然就是要给相关人员施压，毕竟当年的投资计划在国资委这边是有备案的，否则省政府不可能凑巧地在这个时候行资源整合。”

“照我看到的那份投资企划，在当年铁矿行业整低迷时行收购，at矿业的心利门早已有中方，尽投资金额不大，却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完全可以成为这次s钢铁公司并购成败的关键。”

言谈间，两人已经走到居民楼下，昏黄的灯光铺撒在暗青的泥地面上，伴随着夜风中颤动的梧桐树叶，显得格外无力。江雪把一直被他挽着的手了回来，放自己的上衣袋，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但是彭家佑死后，这个基金又该由谁来运作呢？”

“客观地说，彭家佑在商业上确实很有一，就算不靠李家也肯定能大事，”陈轩的声音听起来有发自心底的钦佩，“汽车生产离不开优质钢材，但大份国产铁矿石的品位都很低，所以作为钢铁行业最重要的下游关联产业，即便是考虑到分散价格风险和稳定原材料供应，收购at矿业公司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项目。他当年持，即便国资委不同意动用集团资金，也要尽力为凉山汽车工业日后的发展留条路。我妈临死前就一直在忙这件事，所以多少有印象。”

江雪思考了片刻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继续问，“曹风杉远在凉山，你凭什么笃定他的被捕会和一年前的并购失败有关？”

“的确可以这么说，”男声清亮地应和着她，“彭家佑当时也为这个项目狠下了番功夫，所以对基金的盈利能力还是应该有信心。”

厅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缤纷的都市霓虹沉默地闪耀，勾勒落地窗前那些许寥落的背影，撤掉领带的衬衫衣领再也没有丝毫练的味，似乎只差那最后一稻草，全全心的疲惫便会将他彻底淹没。

“这算得上是凉山城私人资本最大规模的一次主动击了吧。”江雪下意识地呢喃。

“有什么应该留意的政治动向被我忽略了？”江雪有些熟悉他得意的语气，仿佛又变成了多年前喜讨论学术问题的那个学弟，总是衷于从细节着手，推导有利于己方观的结论。很多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意见确实很有参考价值。

江雪地咬着嘴，如果陈轩说的消息当真存在，那这次针对曹风杉的“反腐倡廉”确有可能就是s钢铁公司并购案的“有而发”，只是，心下的另一个疑问也越来越明显，“既然彭然父亲在世时这个投资计划就已经被否定了，你又凭什么知它会被转作私募基金项目？”

“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私募基金，”走motel的大门，夜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江雪很脆地开，“跟s钢铁公司并购at矿业有关系吗？”

陈轩没说什么，任由她挽着自己，就这么走灯火阑珊。

“，你的逻辑有问题，”陈轩低看着她，淡的眸里泛着莹莹的光，猛然让江雪想起了两人多年前在s大再次重逢时的那个夜晚，“应该这么说，之后基金由谁来运作，彭家佑才会死呢？”

轻微的笑声从她传来，“，你好歹也是个公务员，怎么对政治这么不。”

一阵夜风袭来，江雪不知该怎样接话，只是瑟缩着靠旁的人又了些。

听到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陈轩回过来勾起一抹勉的微笑，“。”

挡下他叫租车的那只手，江雪行李箱上的拉杆，“一站路不到的距离，你陪我走回家吧。”

“据我所知，这个私募基金的运作由彭家佑亲自负责，除了他自己所占的相当一分份额外，其他主要的资金来源也是李、曹两家人，”陈轩很平静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