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神木披晚霞，清净宁和中又多了几分绚丽。

大祭司转面对她。这下，夕彻底笼罩了他的面容，让他苍白的脸也有如天神的辉煌与庄严。

最后，还是裴沐先开：“你都看见了。”

“裴沐……”

他淡淡：“姚森手中玉璧被激发，自然瞒不过我。”

她明白了：“所以，大祭司不相信任何人。你不相信你的属下，也不相信我。你只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乖乖听你的话、你说的去，当好趁手的工。”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裴沐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仔细的目光，描摹着大祭司的廓。她有些诧异地发现，原来此前一段时间里，她竟然都用一太简单的方式去看待他。

“但你并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任何人。”裴沐笑了笑，有几分慨，“下任大祭司么……也是另一工。还是那句话，谁当谁当去。”

裴沐问：“那朱雀祭司和青龙祭司呢？他们又是不是你安排的什么人，有没有可能背叛？”

裴沐摸着发，心中涌起一被人亲近和信任的意。

裴沐降落神木厅。

如此看来，他不惜耗费力，让神力笼罩烈山方圆百里，并不仅仅是为了庇护扶桑，也是让自己耳目通达。

大祭司的眉，隐约皱得更了：“你……”

“我需要专心梳理神木之力。如果大祭司没有别的事，还望不要打扰我

“姚森是我安排的，但这也没有意义。他过去没有背叛，现在没有背叛，不代表他将来不会背叛。”

*

大祭司还是那么淡淡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

“我会践行我的诺言。我会找回剩下的神木之心，也会找到为你医治的方法。”

裴沐凝视着那双冷漠的灰睛。

大祭司微微蹙眉：“你不是工。”

“整个星渊堂都是我的属下，他们也不例外。至于背叛……”大祭司望着她，神忽然变得严厉，“裴沐，你要知，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所以你要在乎的不是谁会背叛，而是让所有人都为你所用。”

大祭司回过。他眉染着霞光，背后，仍是冷，如山巅千年雪、海万丈冰。

她走向神木，不再看大祭司。

他也没有说话。

裴沐冷淡地说。她坐在树上，没有再看大祭司一，

她好像错误地将他当成了一只受伤的孤单小动，或者别的什么令人怜惜的存在，所以一时脑发，还生了许多的胡思想。

“如果你能让叛徒也成为你手中的工，那谁是叛徒又有什么意义？”他说，“你是我选定的下任祭司，所以你必须学会掌控一切。”

为了确认这一，她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姚森是你安排的人？”

裴沐叹了声气：“但你也就只说了这一句话。你明知我在查这些事，也明知我希望你将事情都和我说清楚。如果你早告诉我这事，我何必费力去查姚森？”

了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呵欠声。

日落西方，晚霞渐染。

就如树下那名背对着她的人一样。

而他力量所到之，都能化为他的耳目。

“我说过他不是内鬼。”他的声音像速不变的、宁静寒冷的江，永远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