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着岩石，看一会儿星星，又去看裴沐。纵然两人一起长大，亲密相了十余年，她仍会忍不住盯着裴沐的脸发呆。

妫蝉终于忍不住吐忧思。

裴沐假装听不懂。

裴沐是女，也是燕唯一的祭司。

她的声音消失在夜风中。

她微笑：“阿蝉，小心被旁人听见。”

“你还得意上了！不过也是，除却占卜以外，你倒确实是一等一的战士。”对方又哼了一声，这一回却带着明显的笑音。

因为裴沐竖起指，了一个“嘘”的手势。

“能糊过去就行啦。这大荒落、祭司繁多，又有几个能占星成功？”裴沐毫无羞愧之，反而得意洋洋，“糊糊、能装神鬼就行，所以我就适合躺着‘占星’。”

一时间，只有星河在无声地倾倒，像静谧而缓慢的河。

这位燕唯一的祭司，纵然发丝凌，也没有穿祭司独有的装饰，却仍像夜空下的火焰，或落在地面的星星，转着不可忽视的光华。

“总归我能赢了打架不就好？”

而反观裴沐……

裴沐立即闭嘴。

“什么真实份？”她一本正经，“我是燕最尊贵最光荣的祭司，这不是大家都知的事吗。”

前非的情绪。

“阿沐！”妫蝉恼了，“你明知我在说什么！祭司只能由男担任，你十多年来隐瞒份，已经冒了极大的危险，何况往后……”

来人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而你裴沐，不愧是燕最没天赋的祭司，占星就从来没有成功过。”

照大荒的惯例，祭司

只不过，以往她是纯粹喜地看着玩伴的脸，觉得比夏繁更好看，此时她却满腹担忧。

她坐直，扭过，真诚地忏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占卜的时候睡觉，睡觉也不应该睡得这么熟，睡得这么熟也不应该睡得这么久……”

妫蝉就不能忽视。

——砰。

妫蝉走过来，长靴踏过沾着的草尖，又捷地带着其人一跃而上，稳稳坐在了裴沐边上。

一杆系着绒羽的石枪着裴沐坐着的石，狠狠嵌地面，还在夜中溅了一串火。

她盯着距离自己很近的枪杆，叹：“不愧是燕最有天赋的战士，这投枪之威不可小视，必定能一枪杀死一熊。”

今年二十岁的妫蝉，有一张并不十分漂亮却生气蓬的脸，机的睛和薄薄的嘴让她看上去好似山林中小又捷的豹。而她也的确是一名的战士和落首领。

看她笑了，裴沐也就笑了。她盘坐在石上，挥手说：“阿蝉，来坐。”

几乎没有人能忽视那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墨玉般光黑的发丝略带些卷，懒散地垂在小巧的脸旁；肌肤象牙般白皙细腻，廓柔和如溪潺湲。但在这柔和之外，她眉和鼻梁的线条又像山脉起伏般清利落，令她多了几许凛然锐利之意。

锋锐与柔和——这隐约的矛盾气质，令她的丽更加备冲击，令人难以忘怀。

“阿沐，”过了一会儿，她终究迟疑，“你……你还是离开吧。我怕你被他们发现真实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