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中橙黄的杏对着光似是漫不经心地瞧着，启诵：“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房相如听得嘴角了一下，一时失语。

“咦，什么话？”漱鸢面疑，垂睫看那杏一，还没接过来，倒是先被他绕了。

房相如嘴角似是忍着一丝淡然微笑，清冷，“如今才过三令，未及暮。树上的梅还涩着，算不得成熟，公主摘不得。”他说着，将杏放漱鸢手中，又毕恭毕敬地退坐半步，环手揖礼，“这杏还是公主自己用吧，臣怕酸，暂时吃不下，多谢公主意。”

今日的李

她拿走他难得好心递给的青帕，仔细又小心地着嘴角的脂，那帕怕是要印上个印了。

房相如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好歹是堂堂一国公主，即便为陛下边最信任的重臣，平日里见着她还要俯行礼。可方才他真是被她的暧昧言行所惊异。

为百官之首，他是佐天执大政的矜肃之人，坐怀不可不是要他坐以待毙，今日被她言语轻薄去了，若不醒几句，谁知明日她又要什么？

“召南之国，仲之月，令会男女，奔者不禁。说的是，先秦之时，梅黄熟落，男女纷纷幽会好。这个女实在急着求嫁，要迫不及待的寻觅夫婿，叫心上人赶珍惜前时令……”

漱鸢不不慢地罢，转首朝房相如望着，忽然将手中的杏向他怀里抛掷去，故意问，“房相给我说说吧，这几句到底何意？梅明明已经成熟可摘，为何庶士这般愚钝不识？”

漱鸢自觉手掌一沉，恍惚间才明白房相如的言外之意，脸颊慢慢得涨红起来，赶抓起杏咬了一，不再和他周旋。

谁想漱鸢却抬咦了声，怔笑，“房相这是何意？怎么听着倒有罗帕寄心知的意思了？”

说着，房相如抬臂振袖，双手捧着杏献回漱鸢面前，面不改，“公主刚才解得不错，梅成熟而不去捡的确是愚人。不过有一句话，公主说得有些不妥。”

她咽得太急，那咙，一气又呛了来，顿时咳意大起，振得满金簪作一团。正有些失态地抬手掩，一方青帕从前递了过来，那声音也似是温和了几分，“公主慢些用。”

房相如不咸不淡地看她将那青帕摊平又叠起，叠好又重来，反反覆覆的几次，他知这条帕落她手大概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早晚要被她寻个理由讨去，脆大方，“那青巾公主用完不必还了，弃了也罢，臣府里还有的是。”

果然，房相如听她念着念着，脸隐约了起来。

房相如第一次给女递手帕，大概是真有些过意不去了。她青白的脸被他瞧在里，不禁反省起刚才的言辞是否略有锋利。

这分明是思求的句，叫他枝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

房相如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了那枚丢过来的杏，在指间看了一，却未放回盘中。他二指衔它于目前，打量一番，缓缓：“哦，是的。”

她说的时候脸上浮着几分孩气的洋洋得意，仿佛早已知晓答案，可偏要捉一下他，要惹得他难为情。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