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子说了可以随意一些，李云dao自然不会傻到真的穿着地摊大短ku跟在后面丢人现yan，蔡桃夭hua了不小心思帮他pei齐的一shen装束终于第三次派上用场。对上蒋家大少的两个保镖时，那件价格足以让大刁民目瞪口呆的衬衫磨破了些许，回苏州后脱下来洗了又洗熨了又熨，还是让李云dao心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好在这件衬衣是穿在西服里tou的，背后的稍稍的破绽丝毫不影响整ti效果。

李云dao坐上老爷子那辆老款“红旗”时，就连阅人无数的老爷子都有zhongyan前一亮的gan觉。人靠衣衫ma靠鞍，何况是那位jing神世界无比qiang大的蔡家女人hua心思打造chu来的一shen装束？不光是秦孤鹤，就连开车的黄梅hua都觉得换了shen装扮的年轻人shen上似乎真有什么地方与之前不太一样了。只有秦家老爷子读得chu来，这是gu不可言喻的jing、气、神，男人可以穷，可以丑，可以落魄，可以被人鄙视打压，但唯独不能少了tingba的腰杆子，所谓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再怎么把脸pi压到地板上让别人踩，也不能少了那gu子支撑生命的jing气神。

红旗轿车是老款的那zhong，看内饰起码十年的历史，车载的cd也是最老款的，此时正播着昆曲中最为经典的一段，粘糯缠绵的吴侬ruan语依依呀呀，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shen边还有个一上车就被冷落了年轻人，刚想转tou说两句，却缄口不语。穿着一shen西服的年轻人闭着双yan，手指轻轻在tui上随昆曲节奏缓缓敲动，哪有半点儿被冷落的失落，脸上表情显然比老爷子还要享受。

到最后一句，“困chun心，游赏倦，也不索香熏绣被眠。chun吓！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李云dao这才意犹未尽地睁开yan，突然发现老爷子像打量怪wu般地看着自己。“让您见笑了!”李云dao一脸歉意，显然是觉得自己怠慢了shen边这位给了自己无数次机会的老人家。

“喜huan昆曲？”

李云dao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良辰mei景”中缓过神：“小时候在山上，最想听的就是书说的‘乐’。以前山上没通电，就跟哥们chui树叶玩，又来大了一些，山上通电了，再后来有了广播，经常听村的大喇叭里放些秦腔脆梆子，听多了就会唱了，唱多了就喜huan上了。chu来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不单有秦腔梆子，还有昆曲，还有京腔，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好东西。”

“是好东西啊！可惜现在能欣赏的人越来越少了。”秦孤鹤轻轻叹息一声。鲜有人知，多年前国家在全面推广普通话的时候，只有他和少数几位老友在背后支持地方方言保存和发展，前些年苏州发起吴方言的保护运动这位也在前后chu力不少。“是我越来越老了，还是这个世界进步得太快了？”提起这些逐渐被人们忘却的好东西，老爷子一脸唏嘘。

李云dao却认真回答dao：“世人笑我太糊涂，我笑世人看不穿。”

秦孤鹤点tou赞dao：“好一个看不穿！”

随后老爷子轻声dao：“如今这世上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zuo事情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算其中一个。说句实话，我这个老家伙半只脚踏己经踏进了棺材，只想在百年之前，好好儿培养个关门弟子chu来。云dao，一个男人，能有多大的造化，虽然也要看看老的这些价钱吓到，可能现在你还ti会不到，等到了一定阶段，你就会发现，钱不过是个符号而己，人过这辈子，真正得到的一些东西，不是用这些零就可以衡量的。”老爷子和颜悦sè地走在前面，估计李云dao被黄梅hua说的内容震住了，当下开口dao，“你现在要zuo的，就是多听多看多zuo，少些说dao少些闭sai少些好逸恶劳。”

李云dao愧然点tou，自嘲地笑了笑：“穷的时间长了，听到这么多钱就tuiruan！”对于他这位昆仑山的穷小子来说，高尔夫长什么样都只能凭空想象，哪有面对金山岿然不动的底气和魄力？

前方已经看到几个中年人围着茶几chou烟聊天，老爷子却突然停步，回toudao：“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前别把钱看得太重，过重会使你的人生目标和方向发生偏移，三十岁后，也别把钱看得太轻，没钱没权没势，人生理想之类的都是空谈。”

此时此刻，买件地摊货都会心疼的李云dao注定无法理解秦孤鹤突然抛chu来的金玉良言，或许某一天站在某个位置上的时候，他也会把同样的话抛给下一匹被伯乐相中的千里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