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珵措不及防抱了个满怀，小孩甜丝丝的香钻鼻孔，挠的他心一。

“见过思思小。”柳明珵微微一笑，拱手行礼，世家公端得是风雅灵秀，虽是少年，姿态也惹得周围好几位女侧目。

听了祝医师的医嘱，庆王将这个宝贝女儿藏在府中，从不带串门，也不让外人探视，就这么在闺中养了三年，柳明珵才见到李元景这个宝贝妹妹。

“元景兄。”柳明珵比李元景晚生一个多月，往日称他为兄。

“明珵哥哥好。”小姑娘搂着兄长的脖，扭过，好像年画里的仙童，白白一张小脸，圆圆的大睛波光潋滟，此时正一眨不眨得盯着他。

“思思不喜人群，我去应付那群家伙，你带思思去对街奇芳阁买些吃，等会儿我过来找你们。”说着了鼓鼓一个钱袋到柳明珵腰带里。

“思思想吃什么？”走在路上，柳明珵受着小姑娘细腻的肌肤，不禁涌了从未有过的柔情。小姑娘一下被到生人怀中，竟也不急闹，两手搂住他脖颈，小手在盛夏里依旧冰冰凉凉，比吃了香饮还解暑。

不过是尘世多了一个受罪的生命罢了。

忽然吵吵闹闹的声音从楼梯那传来，是国监一同读书那几人，正好也来书肆买书，看到两人，一群人闹哄哄的要挤过来。李元景皱起眉，连忙把幼妹托于柳明珵抱着。

“好，等下咱们到了哥哥就给你。”柳明珵这年纪正是变声的时候，周围大分男生都哑像公鸭嗓一样，他

一个错误生的多余孩，既然得不到真情关，永无自由，又何必来这世上呢？柳明珵慢慢伸手扶上婴儿脖颈，受着婴孩汗的肤下鲜活的血和快速动的心脏，手指不由自主得收，婴儿似是到了危险，哭闹的越发大声。

正值夏至，虽不如往年般烈日当空，酷暑难耐，国监还是照祖规多放了一天假。柳明珵和李元景约好了去书肆采买些书籍。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李元景手里还抱着个小娃娃。小娃娃细白的手指随意指了指，后面跟着的侍从就赶忙将那些被到画本，小人册收到提着的篮里。

父亲沙哑无力的声音从偏室传来：“你去东厨里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柳明珵听着好友那假假真真的抱怨里掩不住的骄傲炫耀，面上虽然微笑应和，心中却充斥不解冷漠。他也有幼弟，几年前，母亲柳堇以为这次怀上的是个女孩，便将其生了下来，可生时才发现是个男婴，当下就面不喜，连哺期也全丢给父亲和下人，不曾探视过婴孩几次。

柳明珵卸下了平日里总是温和的，连嘴角弧度也完无比的微笑，冷冷看着自己一脉相连的幼弟，中毫无温情。

李思小时候一不留神就会发，手脚却如寒一般总是冰凉，生时又是寒冬，当时庆王府的下人都以为这孩不过来了，可李思发了一场大，了满月，反到慢慢好了起来。据说庆王请动了隐居多年的祝神医后代，保住了世的命。虽然不像幼时那般弱，却还是要细心呵护着，只要气温一降，李思的手脚变如了冰窖一般，怎么也捂不。

有些不同了。他上课竟会少见的发呆，神情苦恼中带着丝许甜，曾经他最是不喜，应付差的如今也看的格外认真。

柳明珵听说，除夕之夜，庆王在差些难产的惊险中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女婴命中带，一对杏灿若星辰。可惜或许是庆王一直不好，生产时又受了许多苦痛，女婴较一般婴孩要孱弱些，常常烧不退，幸好每次有惊无险。女婴也十分聪慧乖巧，不哭不闹，只有难受极了才会呜咽几声。

柳明珵走上前，低看着布包里皱一团，哭闹不止的男婴。

“思思要吃廷卷、桂糖藕还有梅糕。”小姑娘一不客气，一边打量着街景，一边声气得指挥。

李元景转过来，竟少见得带了笑容，乐呵呵的说：“明珵你来了，给你看看，这是我小妹，李思。”说罢，有低下柔声细语得说：“思思，这是你表哥，你得叫他明珵哥哥。”

“明珵。”

课间李元景本常常和他探讨兵家绝战史，如今却像他最瞧不起的闺中老夫一般絮絮叨叨和他说着幼妹的情况。

少年的柳明珵常常见到这样的情形：婴儿吵闹的哭声回在空的屋内，他的父亲张氏痛症发作，躲在隔的小间里，留婴孩一人躺在婴儿床里。

柳明珵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差酿成大祸，一下收回手，发觉小衣早已被冷汗浸，婴孩依旧哭闹不止，他稳了稳颤抖的声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应了声“好”。转离开时又变回那个温如玉的柳家二公，没有人知这个闷压抑的午后曾经发生了什么。

“元景大哥！”，“李兄！”，“嘿，柳公也在！”

“好，我去了。”柳明珵向上拖了拖，抱牢了李思，一时只觉怀里孩有柔又，像块乎乎的糯米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