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洲只觉得压力更大：“那你时隔二十五年再和她一起过节，不是更该重视吗？”

“我喜这幅画，想听听小沈的想法。”白素说，“你倒是说说这画哪里不好？”

白沅芷就真的仔细评起来：“我第一次见象得这么刻意的画。这笔是个什么东西？他画的时候真的知自己要什么吗？他本不知自己落笔要落在哪，也不知走势在哪，只是刻意地让画面扭曲。我没看任何情的宣，这就是一副为了象而象、为了艺术而艺术的画。画这画的人要么就是单纯为了卖钱画得不知所云、故玄虚，要么就是本不知什么叫现代主义

沈云洲实在是不想和他从再争论一遍。他可不想再说什么让他们母俩修补关系的蠢话了，白沅芷油盐不，他才不要慷他人之慨。

不缺茶叶，可没说不缺茶。沈云洲转就联系沈眉山，横刀夺了沈眉山囤积的三十多把紫砂壶中的一个。

“去吧。”白沅芷说，“中午去见完她，晚上去你家。”

白素看了他一，说：“我在和小沈说话，你不要嘴。”然后转对沈云洲循循善诱：“你看这些线条，表现的是——”

“你没必要担心这些。”白沅芷说，“我有至少二十五年没和她过节了，她大概也没有什么要求。”

沈云洲就知自己不该相信白沅芷的保证，白沅芷就不能和白素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内。他们会不会互相伤害尚未可知，但沈云洲一定会被连累。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着装模作样地评几句，却又听见白沅芷说：“拿这么副画来要他夸，你也真是能得来。”

他已经在纸上列了十几项了，白沅芷瞥了一，状似无意：“她还算喜喝茶，不过不缺茶叶。”

结果到最后，沈云洲也不知自己需不需要给白素带些东西，也不知自己该给白素带些什么。他见过很多人对自己的母亲喜什么一无所知，但那是源于母亲的隐瞒和个人的忽视。白沅芷曾经试图和白素调和关系，而现在的他本连表面上的平和也懒得维护，无论白素于什么理由和他示好，他都统统无视。沈云洲本无法从他这里获取一必要的信息。

“真要去？”沈云洲问，“你不会等我张完，最后又反悔吧？”

见面当天，诸事顺利。他们一起用了午饭。白素很喜那把紫砂壶。她和白沅芷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僵，不过白沅芷罕见地对白素展了他平时面对客时的得的微笑。沈云洲见着他们试图扮演世上最和睦的母，恨不得回到前天把自己的提议亲自咽回去。他们果真是亲母，就连虚伪都如一辙。

。”沈云洲说。

谁知艺术家会喜什么？沈云洲只是对艺术兴趣而已，哪个有钱人不会对艺术“兴趣”？就算他现在已经决定和一个艺术家共度余生（白沅芷对此嗤之以鼻），他依旧琢磨不透这群人会喜什么。白沅芷喜极简的装修风格，同时他设计的服装往往华丽繁复、彩明艳。他和白素也就见过几面，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两个小时，总来说白素对他的态度十分温和，要不然他也不会改。但要说了解……算了吧，他本不了解白素，他连白素的画展都没怎么看过。

白沅芷叹了气：“有什么可重视的？”

白素赞许的神，：“还看什么了？”

白沅芷：“他能看那是条金鱼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一次被白沅芷打断了。“你好为人师的病是不是又犯了，白教授？”白沅芷，“别给他上当代艺术鉴赏。他听不懂的，还得合你装作听懂了，多费劲。”

白沅芷反而轻松：“去吧。和你说完我才意识到，她如今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就算她不喜我，至少她很喜你。”

饭后白素给他们看了新收藏的一幅画，是德国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当代艺术实在是晦涩难懂，沈云洲观察了半天也不能确定这画的是什么，只能据以往的经验猜测：“是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