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下次？！”王良明十分愤怒，嚷了一句。但一想起还在家里的妹妹，他就只得十分不情愿地压低了声音，数落起武藤：“你不害死我，是不是不罢休啊？”说完，他就从兜里掏了那张被得皱皱的日占区钞票，搁在武藤前，使劲晃了几下。

武藤了。他打量着整个车厢，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座椅和车门，然后问：“这么一辆车，得多少钱啊？”

飞行员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惊诧地看着前的人。

“您经常会去那边？”日本兵问。

继续开了会儿车后，张老伯又一脸神秘兮兮地和武藤讲：“我跟你说啊，你们那地方可是比我们这里多了。不仅是粮多，还有好些别的玩意儿。有时候车要加的汽油，那边买来的都比去县城里便宜好多，特别划算。”

张老伯说：“陕西，那地方离咱这儿不太远。我平时啊，也经常跑那边去买东西，或者办事。”

“哈，几乎是每半个月，都得跑个三四天。”张老伯说着，又一掌拍上了自己吉普车的方向盘。老旧的二手车，立即发了刺耳难听的鸣笛声，让周围的一些行人，都忍不住捂上耳朵跑到了一边去。

午后的光洋洋地洒在山间的谷地里，在植被上泛一抹黄灿灿的金。男人注意到，王良明略显单薄的影在这片还祥和、或者说，有些‘辉煌烈’的氛围中，竟是那么的格格不。

武藤觉自己心里有些柔的分，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男人记起，第一次这样的情况，是在几天前相识的那个夜晚，在那架冒着烟的战机旁。当自己第一看到他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很透彻但又带了些许纯真，有些惊慌失措的神，还有净的脸庞，便立刻让自己仿佛了电，整个人魂摄魄。

“您现在平时，就是去西安买些东西什么的？”武藤来了些兴致，继续和他攀谈，了解各情况。

“不知你是住西安的什么地方了。我去的那个市场，不别的，专门倒卖国民党和军淘汰不用的吉普车。每辆车，也就最多三四千块钱吧。”

在这混纷争的世里，自己居然会鬼使神差般掉到了这样

武藤微微皱了下眉，亦没再多说什么。

“没问题啊。回我有空了带你去挑一辆就行。”张老伯不知他们二人间的‘秘密’，便一答应了他。

化掉了。因而，男人现在也能中规中矩地回答张老伯所有的疑问。

王良明听着这些，心里则有别扭。但他觉得，自己并没资格对张老伯品论足。毕竟这世里，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能活下来的，不使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不伤天害理，其实……都了不起。

很快，汽车便开到了家门。

张老伯很轻松地跟他们炫耀着自己的‘本领’，像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一样。

王良明见他这样，心里的委屈就更重了，说话语气都有些颤抖。之前自己憋着没说的那些话，也都连珠炮般地涌了来：“而且都不说这钱的问题了。你今天喝成那个样，到底是什么？给谁看呢？就不怕自己喝坏了。这么不要命地死喝，你喝坏了怎么办？你喝坏了，你又让我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嘛。光买东西，没钱哪里行。”张老伯说着，就将拇指与指并在一起搓了搓，一副钞票的模样，说：“西安是个古都，但这几年不太平啊。加上前段时间又闹过军变，特别多的瓷啊，书画啊，都落来。跟咱们人一样，到跑。我有时候要是碰上了，稍微在外面倒腾两手给那些当官的老爷，或者他们的太太，也能赚不少。哈哈。”

说到最后，王良明不知为什么，觉自己好像是突然释放积压了多日的情绪，心里顿时觉得十分舒畅。不自觉的，他角竟然有，险些没下泪来。王良明慌忙转过去，努力着眶，不愿让日本兵看见自己这幅狼狈至极的模样。

日本兵扭过看了看王良明，笑着说：“那还不算很贵啊。要不，等回什么时候，我也去搞来一辆好了。”

“这车啊，是破的，是我从西安那边带过来的。”张老伯跟武藤继续介绍自己的车：“便宜，虽说不好开，但是这个年有个车用，还真是重要。最起码，若是哪天要打仗了，还有样撤离的工。”

王良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这刚刚在钱的问题上了事，险些栽了个大跟。自己还没仔细跟他掰持掰持，他就又考虑上买大家伙的事情了？

送别了张老伯，王良明不理男人，径自就朝院后面的山谷方向走。飞行员赶忙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他，赔礼：“好了好了，今天是我疏忽了。下次肯定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武藤那时觉得，自己和他，好像本就似曾相识。现在的见面，不过是久别重逢。

日本兵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略显几分真诚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