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啊……我只是——”

“陆前辈，我想知你是怎么想的？”

“……”

“没事啦，陆前辈说得对，我确实对这个角理解得还不够，那么明晚前辈有空吗？”

“当然不会！我还觉得这样拉着你一遍遍过不好意思呢。”

“编剧如此安排我无权涉，但是这个结局实在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我是观众，我会接受不了。”

陆予贤忽然意识到贪狼这个角，从某角度上而言，就是另一个自己，老板会雪藏他，亲人会鄙夷他，粉丝会离开他——只有表演永远不会背叛他。

电影的结局由于贪狼遭人陷害，收回兵权被迫离朝，三年后已经穷途末路的西凉遭到洛北五十万铁骑侵，直西门关，一旦西门关被攻陷，意味着西凉灭国，已逾古稀之年的贪狼披挂上阵，率领西凉最后的十万锐兵誓死镇守西门关。

“我倒是认为，这才是贪狼这个角的魅力所在，就算他没有十万军，只剩单枪匹，他也会镇守在西门关外守卫这片土地，守卫这片土地上的民，这就是他毕生的信念，君王会抛弃他，百姓会唾弃他，将士会背叛他……唯独这片土地不会。”

“好啊，那明天我来找你。”

而陆予贤也毫无保留地把演戏时自己摸索来的门分享给方云瑾，即使不一定适用，也有参考价值。

如今在与陆予贤对剧本的谈论和人的剖析后，方云瑾竟然生了几分意难平。

陆予贤演到这电影快结束了才反应过来，实在是对不起程芝。如果是十年前的陆予贤，绝不可能这么后知后觉，不过他这么多年来也没读过新剧本，不能理解也正常。

“如果我是夏侯尉，我会留贪狼一条命，他是一位值得用一生去尊敬和竞争的对手。”

“那我来找陆前辈再过一遍第一百一十三场的，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前辈休息？”

“明晚有的。”

起初方云瑾在休息时，还想要去找陆予贤讨教，却又犹豫不定，倒是陆予贤主动找他对戏，讨论剧本，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原本方云瑾还为自己的成就而沾沾自喜，可经过这段时间与陆予贤的对戏后，才幡然醒悟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确实在同辈里一骑绝尘，但和前辈相比还有许多不足。

实际上方云瑾会接下这个剧本的理由很孩气，他饰演的夏侯尉最后率兵踏平西凉，取得最后的胜利，战争从来就不是比谁赢得多，而是比谁赢到最后。

还有很有趣的一是，方云瑾饰演的是洛北王夏侯尉，继承父王的夙愿誓要攻下西凉，很奇妙的是，剧本里夏侯尉和贪狼的年龄差，与现实中方云瑾和陆予贤的年龄差极为相似，两人亦敌亦友的纠葛恨也和他们的份完符合。

方云瑾也是一重甲，动作幅度稍大便叮叮作响，金属敲打声带来的沉重肃穆，使得青年如神只般在上，他一笑便是对众生慷慨的施舍，他对陆予贤这么笑着，陆予贤却摇摇：

被否定了让方云瑾心一沉，瞬间敛起笑意，陆予贤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横断，赶忙向方云瑾歉：

方云瑾用彩记号笔在已经绿绿的台词上又划了一：

不过陆予贤的自我调节能力很，至少在业务上是如此。息影多年再次回到镜面前，如同与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一见如故，让在场人员都慨不已：果然影帝就是影帝，真金实料的就是不一样。

陆予贤悲哀地发现，他和这个行业脱轨过久，已经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了，方云瑾摆摆手：

陆予贤一下戏连服装和面妆都没卸，就上和方云瑾谈论起剧情。

陆予贤现在还是贪狼中年时期的扮相，着厚甲，威武，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代传奇武将的豪迈气势，却在望向方云瑾时卸去了所有的杀气和锐利，将陆予贤从“贪狼”这个角里脱了来，转换自如得仿佛只是脱去一件衣服。

柳川肯定不会这么无聊，陆予贤一边安自己的同时，一边又神经质地担忧……

方云瑾受陆予贤的染，和他对戏也不自觉地全力以赴，两代影帝同台飙戏，带来的视听觉上的双重享受。

“你没能彻底理解夏侯尉这个角，小方，夏侯尉会杀了贪狼，这才是他对这位宿敌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