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见两个女儿都满脸压抑不住的怒，霎时红了圈，小声：“我知这次多亏了善善你，我也不是在为难你，我就是、就是不想被休，也不想离开。那明明就是我的家，明明这些年累死累活的就是我，凭什么要我离开，给那个野女人腾位啊？我要是被休了，又让莲和虎怎么办，有个被休的亲娘，那个野女人门当了他们的后娘后，也肯定不会对他们好，那他们以后还能说到什么好亲事，不是这辈都完了吗？”

季善耐心听她说完了，才：“不是才已经说了，休书和和离不一样吗？和离人家都知不是你的错，自然也就影响不了莲和虎了。至于那个女人，她要门就呗，等了后日日不是被打就是被骂，里里外外都累死累活，她自然也就知你如今的苦，后悔且来不及了，您还当她是在捡便宜呢？”

“我就不信这些年您从来没后悔过当初为什么要嫁给季大山，从来没想到要离开季家过，也不信您生来就喜被骂被打，就喜被待，喜，累死累活！那好容易如今有了契机脱离苦海，您就更该抓牢了，绝不放手才是，不然这次您还能侥幸捡回命来，下次呢，下次谁能保证您还有这么幸运？等到您人都死了，变成鬼魂了，再来后悔如今当初为什么没离开，可就迟了！”

奈何再崩溃也得继续下去，只得：“我既然敢让您和离，肯定就是已经替您想好了后路。这次我和相公去府城，您便跟了我们一起去，至于什么，到了后您自然也就知了，总之只要有我一碗饭吃，就绝不会饿着您！等您将来老了，我也给您养老送终，四时八节绝不会少了您一碗饭，总成了吧？”

周氏泪落了下来，低泣：“我当然不是生来就喜被骂被打，累死累活的，我也是个人，怎么可能不想过好日？可、可哪有那么容易，你爹他肯定不会同意和离的，你舅舅们要是知了，也肯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不让我门的，到时候我、我又上哪儿去？老了以后没有儿养老，又怎么办？还有以后我死了，也会连个葬的地方都没有，四时八节也连供一碗饭的人都没有……”

“等一年半载的后，您活不一样的模样了，也不是就不能接了莲和虎一起去府城啊，难和离了

连下的事情都还没解决，连活着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就已在想以后老了，甚至死后的事了，不觉得自己是在庸人自扰吗，真是崩溃！

季善再也忍不住扶额了，怎么沟通起来就这么难，跟周氏说话就这么费劲儿呢？

说完见周氏还要说话，忙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至于莲和虎，您也别担心，他们如今还是季家唯一的儿与女儿，季大山与季婆怎么可能不疼，他们也这么大了，短时间内委屈不了的。便是以后那个寡妇生下了自己的儿，到时候指不定您已经活另一番模样了，这辈您连天泉县城都没去过，连三十里外的地方都没去过，世界这么大，您难就不想到去看看，不想换一活法儿吗？”

大说的是真的，前儿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都不说一天了，只怕半天您都再熬不下去，早活活病死冻死了。吴大夫也说了，要是再把您送去得迟些，他就救不了您了！您让大怎么能放心去府城，您不是摆明了为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