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掌柜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痛哭了声来，“却落得年轻轻便横死的下场，还连死都背负了那样的污命，让我和他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若不是想着几个孙，我都恨不能随他而去了……”

他可是隐姓埋名在这里租的房，沈娘照样能找上门来，可见该知的，肯定早已知了。

叶大掌柜泪恨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撑到了今日，好歹父一场，我决不能让我的儿白白被陷害，决不能让他白死！只是我如今一穷二白，连租个这样的破房暂住，都得隐姓埋名，且连这样好歹能有个容之所，好歹一家还不至于饿死的日还能支撑多久

季善，“那日去聚丰楼，想给您带个信儿，下次您再来府城时，好去拜见您，当面谢，却不想就……，只我打听消息那个店小二可能自己也知得不是很清楚，我只大概听说了一些，到底有几分真，也不能确定。”

叶大掌柜立时满脸的愤怒，：“他们肯定都说我儿是自寻死路，是活该吧？竟敢对东家大爷心的姨娘图谋不轨，可不是活该吗！可事情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儿他分明就是被陷害的，大爷却一个字也不肯信他说的，当场便将他打了个半死。等之后那个姨娘腹中的胎儿因受惊落了后，更是连我们一家都再容不下，若非怕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怕是当场就要要了我们一家的命……可明明我儿他就没有，他明明就是被陷害的！”

季善笑：“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您与我，还客气什么，我先前狼狈的样，您又不是没见过。”

叶大掌柜：“沈相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定能中的。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前路充满希望，哪像我辛苦打拼了几十年，临到老来，却反倒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大掌柜苦笑：“沈娘当初可并不算狼狈，且还年纪轻轻，大好的人生才刚开始，一切皆有可能，这不没多久沈相公便先中童生，再中案首，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算着日，沈相公该去省城参加秋闱了吧，等下次再见时，沈娘可就是举人娘了。”

所以对叶大掌柜此刻的悲痛真的很能同受，霎时也是了眶，低声：“您老千万要节哀，千万要保证才是，若令郎真是被陷害的，那他的冤屈可还指着您给他伸张，他的仇也还等着您给他报呢！”

季善，“前几日去了，走的路，跟镇上孟夫的次孟二少爷一起的，好歹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至于此番能不能中，就得看他的造化了，多谢您吉言。”

叶大掌柜又是一个苦笑，“沈娘说话还是这般的贴人心，真是让人心里熨帖。那沈娘今日既能找到这里来，想必我们家的遭遇，你也都知了吧？”

季善忙：“您千万别这么说，人这一生这么长，肯定有起就有落，您如今不过是走到窄儿了而已，只要把这截走过了，自然又是坦途大了，毕竟您的睿智宽厚仍然在，您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也还在，岂能真虎落平，龙困浅滩？”

给季善，“……如今家里实在没有好茶，只能委屈沈娘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季善虽从未经历过，却不难想象到，因为她的妈妈去年就才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