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府台大人的官声好像是真不错，多少也得顾忌补救，走一走过场才是。

所以千金小纡尊降贵来这一趟，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沈恒好歹是个秀才，虽现在与府台大人相比犹如天壤，未来会如何，却没人能预知，自然得“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了？

这沈娘却不卑不亢的，客气有礼都是恰到好，既让人挑不病来，又不会让人反；关键她还肯给别人打抱不平，惟恐昨儿受了损伤的其他人得不到应得的歉意与赔偿，——不怪昨儿据说现场那么多大男人都没一个上前救人，惟独她一个弱女冲了上去！

心里对季善也添了几分好。

既为府台小原来是真的利，更为她亲自登门歉之举。

季善颇有些意外。

顿了顿，又：“只有你家和昨儿被吓到那个小女孩儿家，我亲自来了。方才来你家之前，我便先去了那孩家，只他们家大人都不在，好像只有一个婆在？我只好先来了你家，打算离开你家后，再去他们家瞧瞧了。”

却不想，她竟还肯屈尊亲自登门歉，光凭这一，便由不得季善不霎时对她生满满的好来了。

话没说完，想到一个问题，笑容变得勉起来。

可明明昨儿的意外，李娘母女才是受惊最大，损失最大的……

自己问得委婉，府台小却答得这般直接，显见得自己在想什么，她都看明白了……季善不由有些讪讪的，好像自己的确太想当然，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哈。

片

还有那些个被殃及了的摊贩们，他们一样也或多或少损失了，府台小可曾想过要赔偿他们？

季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是尊贵人儿，能有这个心，能想到打发下人跑一趟，我觉着就已经极难得了，何况小还亲临了，就更难得了。只不知，小是只来了我们家，还是打算……，若您只来了我们家，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

府台小偏一笑，“昨儿路两旁那么多摊贩都被殃及了，要我一家一家的去登门歉赔偿肯定不现实，一我没那个时间，二我若亲自去了，那些摊贩都得吓一，反倒极有可能一文钱的赔偿都不会要。所以我只打发了家去，还都是双倍赔偿，想来这会儿那些摊贩都已拿到钱了。”

换了别人，府台小忽然到了自己家里，怎么也得受若惊，殷勤备至，恨不能当菩萨一样供起来，惟恐哪里不慎，有丝毫的怠慢才是。

以她的份，就算昨儿给那么多人造成了直接间接的损坏却一句话都没有，更别提赔偿，便扬长而去的确有些过分，只要事后她能想着打发了下人去给人歉赔礼，已经是难得了，毕竟在阶级社会里，她女凭父贵，生来便比普通百姓尊贵是铁一般的事实。

府台小显然只登了她家的门，不然李娘不会一听得她来就吓住了，她也不会李娘人都在前，也不知李娘就是昨儿受惊最大的小姑娘的母亲了。

季善因笑：“小客气了，昨儿的事任谁都看得只是一场意外，既是意外，便充满了不可控，也是任何人都不想的，如何能怪得小？至于事后，任谁才惊了，在车里被颠得七八素的，都免不得惊魂未定，一时顾不上旁的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