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岁始习字，用的是父亲给的端州紫石砚，小时候不懂，只觉得比外面店里的好看，后来才知是多稀罕的名件。

人大概就是这样矛盾：鹤仙越是一无所求，就越想把最好的给他。当然，要是哪天鹤仙能主动提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一定会兴得飞起来。

檀中玉很过意不去，“怪我，你才回来，一路辛苦了，我还拉着你说了这么半天。画廊的事也不急在一两天，需要我帮忙随时打电话。”

鹤来，“太贵重了，怎么在德国买到？”

檀中玉笑着了。弟弟长大了，不让自己电灯泡了。

唉，得认真挣钱了，古玩这圈真不是好混的，太烧钱了，什么名牌限量，跑车名表，与之相比都是大白菜。

自己不的事，峥嵘会为他；自己不的事，峥嵘会。生活上如此，工作也是如此。这已经成为他们固定的相模式了。所以有时候，不是不会，不愿，是想要峥嵘更多地自己的人生轨迹中来。

这些年，他习惯了宁峥嵘给他拿主意，只要宁峥嵘说，我觉得你适合什么什么，或是，你怎么怎么比较好，他就不假思索地照办。

爷，却曾在异乡单打独斗，创业经验丰富，在这方面是大前辈。

鹤来赶把视线移开，说，“不用这么急。”心想，这也未免太……

他每次远而归，都会给鹤来带礼。虽不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地填满鹤来的房，但每次都代表了他真挚的心意。

送走兄长，宁峥嵘伸个懒腰说，“我去洗个澡。”他时常在鹤来这里过夜，衣一应俱全。

鹤来说，“帮我问舅舅、舅妈好。”这便算是下了逐客令。

在浴室里脱得光溜溜，又跑来，从旅行箱里翻一只盒，递给鹤来，“送你的。”

“累了吧。”

礼盒中是一方即墨侯，乃是自即墨田横岛附近海中所得的砚石，莹的乌中透着邃的海蓝光泽，有如墨玉。

宁峥嵘觉到了鹤来的目光，不觉转过来，问，“怎么啦。”

宁峥嵘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回浴室，把门关上，隔着门跟他喊话，“我是想让你早欣赏，早开心！”

一般画廊的成在两成左右，以宁峥嵘的本意，当然是一分不要，全给鹤来，但他也知对方一定不允自己贴钱，因此说好拿一成左右，维持画廊日常运营。

鹤来对经营一窍不通，就坐在旁边静静听，还给宁峥嵘泡了杯清茶。

“只要有心，什么都能淘到。”宁峥嵘说罢，在心中补充，还要有钱。

峥嵘说喜自己冷淡的样，觉很仙，可是对着他，怎么冷得起来呢？只有不联系，不见面，才能控制住想要亲近他的冲动。

峥嵘应该知他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可是，怎么才能让他知，这“特别”的真正义？

鹤来伸指在砚台底轻轻一弹，澈如金声回响，知是难得一见的古臻品。其父鹤章是书法大家，浸多年，平时颇收藏笔砚，家里有不少宝贝，鹤来自幼得父亲指，界自也不凡。

宁峥嵘冲完澡，着发来，满意地看鹤来坐在沙发上认真欣赏自己的礼，“喜吗？”

峥嵘从自己的一言半句中猜意思，那会让他很有成就，于是自己的话越来越少，如非必要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