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多了，我好像也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我已经不想去恨他了，恨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已经看到了这个天下悉归于秦的结局。

我只能听着。

若我还是燕太丹的时候，想必我一定会对这位扶苏公充满了兴趣，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却并没有丝毫意义。

那份冰冷重新将我方才心底升腾而起的些许不该有的自尊浇灭了下去。

他说，他很喜那个儿，我也一定会喜。

即使我已经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我在他中却仍旧是那个燕太丹，他对我仍存敬意，哪怕是半轻蔑都未曾有过。

燕太丹已经死了，他何必这样对我。

有此二人，大秦何愁不兴。

他说，他的那个儿叫扶苏。

他有些惊讶，而后他拒绝了我。

多么可笑，我怎么能容忍燕太丹还活着，活成我这副模样？燕太丹是个英雄，他的生和他的死都应该慷慨而坦，又怎么可能如我这般苟且偷生？

我不是燕太丹，我只是个被困闱的废人，一个被送来的燕国人而已。

剩下的只有我，一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行尸走。

我知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然后他又告诉我，我将会被作为燕国的人送到他儿的边，希望我履行好作为一名人的职责。

他的确说到到，就在他说那些话的当天下午，我便被送了去。

公扶苏，我听过这个名字。

人？他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折辱我吗？通过让我雌伏于他儿的下？

嬴政是世之主，铁血君王。而扶苏，必然是一个严慈相济的盛世之主。

当晚，我便如秦王所言，前去履行了作为一名人的职责。

一开始他很满意我这样的状态，但并没有用多久，他似乎又觉得这样一行尸走太无趣了些，于是他想到了新的法。

我甚至觉到了难堪，就好像那曾经早已经被我放弃的自尊又回来了。

我看到他知晓我份时的愕然，看到他底的伤和悲悯，于是我知，他和秦王嬴政是不同的。

在那里，我见到了公扶苏。

而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冰冷地嘲讽着我作为一名人的不合格之。

双被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灵魂也废了。

当真是天佑大秦。

那他可能要想错了，我已经不是燕太丹，这样的一切也本谈不上折辱。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是什么份、什么事本都无所谓了，我就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已。

但我还是得撑着活下去，我不能死在燕国国灭的前面，若我要死了，那只能是陪着我的国一起。

他说，他有一个很有趣的儿，想把我送给他。

我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用那看着燕太丹的神来看我了。

我看到他看我的神一变了，可却并不是情的炽，而是一片冰冷。

我只是一个等待着殉葬的活死人，一个死人是不会被折辱的。

传闻中，这位扶苏公刚毅勇武、信人奋士、为人宽仁、卓有远见，为秦王长，是大秦未来的帝王。

这是我最后的一持了。

于是我没有在意他的拒绝，仍旧朝着他伸了手。

若我能早生几十年，若我不是燕国太而是燕王，也许一切还有转机。可是没有如果，时至今日，再没有谁比我更清楚未来的结局了。

我现在所想要的，唯有一死而已。

这是历史的必然，非一人之力所能抗衡。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情绪的波动了，但他那样的表现却让我觉得一阵酸楚。

曾经的那个燕太丹好像已经和我割裂了，那个燕太丹的灵魂正在一被埋葬。

一位人应该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