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突然觉得周的力气都被空了，他抱着那一沓厚厚的纸，缓缓在顾念曾躺过的小床上躺了下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哇，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你。”更衣室里，小朱极为自然地当着李凡的面换衣服，一边换一边表达着再次见到李凡的兴奋之情，“后来我又坐了好几次快1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男生就是之前李凡帮着付了公钱的大学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这里遇到了。

顾念留给他的远不止这些有形的东西，他带给李凡的还有一份工作。当天下午，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来了电话。是虹的经理梁云。她打电话来是想让李凡提前去上班，本来约定好是下周一开始上班的，但是实在是人手不足，只好让他先上。李凡答应了她。他觉得再不些什么自己就要疯了。

李凡是第一天上班，梁云安排他跟着小朱在吧台给顾客递烟递酒，活儿轻松地很，就是需要个人在那边站着。仅有的几个麻烦，也在小朱的巧妙应对下轻松化解。中间休息的时候，俩人一起回到了后场的休息室，小朱掏烟熟练的吞云吐雾，他把烟盒递到李凡面前，李凡犹豫一会儿取一放在鼻尖慢慢地嗅。

李凡还是不习惯这些直白的夸奖，他脸微红看了小朱一，然后飞快地穿起了衣服。小朱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他转过了，不再看李凡这边。等到李凡换好衣服，小朱递给他一把带钥匙的小锁，让他把柜锁起来，“这是我之前买锁的时候一起买的，说是第二件半价来着，嘿嘿。”

小朱把烟拿在手里瞪了他一，“你想的。为了俩块钱就想让我记你一辈，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说着他掏了掏袋，掏俩个钢镚在李凡手心里。

李凡看着这俩枚币再次苦笑。是啊，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接近凌晨3，李凡拖着疲累的躯回到家中，他喂了猫，然后不洗漱就躺倒在小床上，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想了半天，他翻自己绑了胶带加固的手机，查看一番后又失落地放下了。顾念已经俩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接近下午6时候，后场的人一下多了起来，正门也开始有客人排队。梁云带着李凡去晃了一圈，这位是调酒师，这位是咖啡师，这位是安保大哥……梁云带着他见了许多人，他张地手心冒汗，勉和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实际上他一个人的脸都没记住。在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个是例外，那是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

第二天下午，李凡早早地来到了位于闹市区的酒吧街。因为来得太早，虹甚至还没有开门。他呆呆脑地站在正门等着，也不知打电话询问，有个工人模样的男人向他搭话，在得知他是第一天上班的菜鸟后，那工人就笑了，说我带你去。

小朱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李凡知他是一个细心的人。上一次他见李凡时，李凡正在去面试的路上，正常人都会问起那次面试的结果，而小朱只字未提。李凡现在这里，本也暗示了结果。总而言之，因为小朱的存在，他在虹顺利地度过了第一天。

那男人是给虹送货的司机，他指挥着李凡叫他扛上一箱货，然后带着他绕到后面的巷里从后门到虹里面。梁云发现李凡的时候，他已经快帮着司机把货卸完。都是些饮料酒，沉得很，不一会儿汗就透了李凡的衬衫。梁云揪着送货司机一顿臭骂，大上是责怪他真会偷懒之类的。李凡注意到有个小个的男人一直往这儿看，他从李凡扛着货跟着司机来时就在了，可是他既没有问李凡是谁，也没有制止他。察觉到他的目光，小个男人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场。

“想就呗。”小朱懒洋洋地说。

他起扶正了移位的橱柜，开始忙忙碌碌收拾起屋，把每一样东西都放回他原来的位置，可以的话他想把自己也收拾一下，恢复成遇到顾念之前的样，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内疚，不必痛苦，不必思考为何而活。

更衣室里除了他们俩人还有其他人也在换衣服，李凡不想让其他人看自己的异样，抱着新领来的制服心一横就开始脱。换好了衣服的小朱在一旁大喇喇地看着，甚至赞叹地了声哨。“李哥，你材真好。”

“我答应别人不再烟了。”李凡苦笑着说。

小朱看起来至少比他年轻十岁，或许是不想再被自己的后辈看低，李凡转移起话题，“你为什么这么想见到我？是你欠我钱，见不到我难不应该开心么？”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李凡小小的屋里多了许多东西，窗沿上卡通图案的刷牙杯与牙刷，墙角顾念用来逗猫咪的逗猫，橱柜里吃剩下来的装桃的盒，以及被小心地收好放在衣柜上的那一叠写满注解的面试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