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砸了，甜心。”

他从床上了起来，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轻巧落地，“让他们闭上睛，然后开门，亲的。”

车的喇叭自动响了一下。

“阿多尼斯越狱了。”听筒里传了贝洛特的声音。这时的时间是凌晨三半，但他语速飞快，神抖擞，本不像是个已经年过60的老人，“去找到他然后带他来见我。记住！”贝洛特陡然加重了语气，“你可以打伤他，但绝对不能杀了他，也不能让任何人杀了他或带走他。”

一阵尖锐的铃声忽然响起，切开了卧室里的宁静。

门后的人全都被他吓了一，随即他们就恼羞成怒地更用力地砸起了门。阿多尼斯大笑着后退两步，转走向了另一扇门。天板上的监视亮起红灯，无声地为他引路。

他面前的金属门严丝合，从上到下共有六不同锁扣，每次需要两个护工和一个警卫同时到场才能开启。此外，犯人如果拧动内侧的门把手，立刻就会迎来一次电击警告。

病院一楼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阿多尼斯满脸不兴地拿着一把刚换的新枪跨过一尸，像只被溅了的猫一样蹦挥手，试图甩掉上的血迹。不过当他看见停在医院门的那辆车，他立刻就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定是贝洛特，”阿多尼斯吐嘴里的空气，腰一坐起，揪着被单森森地念叨：“那个早该送博馆去的老……肯定是他……他想看到更多的诚意？好啊，可以，这再容易不过了！”

“……”

布莱希特穿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他劫持了人质，或者……”

“好孩！”阿多尼斯兴采烈地跑过去拉开车门扑了驾驶座里，“谁是爹地的好孩，嗯？谁才是呀？”

“砰！”

照布里吉沃特神病院的条例，这程度的吵闹会迎来一次警告，如果没有立刻安静下去，第二次警告就将会由电击执行。

“喂……”

那是一辆墨绿的崭新跑车，特调的定制彩漆内混了金粉，被灯光一打，整个线型的车上都转着贵不可攀的璀璨光辉。

但一直到阿多尼斯嚷嚷完并像只河豚一样在床上气得双颊鼓鼓，也没人对他发任何警告。

“……”

太多的疑虑和不安让布莱希特在离开首席的办公室后独自了一些调查，可除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谋论和天行空的幻想与猜测之外，他一无所获。

“……”

一秒，两秒，三秒……

细微的锁扣撞击声在阿多尼斯数到第四秒之前响起，五次相同的声音跟其后。

洛特说“足够”的时候，令他满意的并不是那些答案。

离开这间名为病院的监狱没有上阿多尼斯太长时间，虽然中途他遇上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在他用一命令开启了所有“病人”的房门后，他就不再是警卫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阿多尼斯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门开了。走廊里一片黑暗，所有监视的红光都熄灭了。有人在不停地拨动电灯开关，但一盏灯也没有亮起。

“BOOM！”

“好吧，唉，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你也没有搞砸任何事。”阿多尼斯闷闷不乐地嘟囔：“我就只是……一周了！”他毫无征兆地大喊：“整整！七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来！看！我！”

“你从没把他和贝洛特真正联系起来过，就算那个老一直都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在线上数据库里留下和自己相关的足迹与记录，你也不该犯这样的错。”

“咔哒。”

警卫的被摔到不知为何死死闭的门上，随之而来的一颗弹穿了他的骨。阿多尼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被拦在防暴门另一边的警卫，忽然猛地扑到门上的那个窗前，隔着双层防爆玻璃对他们了个鬼脸。

“开辆车到门等我，”他懒洋洋地说着，轻快地走向那个已经放弃和电灯开关死磕并转向他的警卫：“记得挑辆的。”

“是的是的，当然是你，你永远是最的。”他启动车，在引擎低沉的咆哮声里甜地说：“好啦，我们该去见见你的另一个爸爸了……啊不过在那之前，陪爹地先找乐，好吗？”

“没有如果，”贝洛特斩钉截铁地说：“他必须活着。”

刚刚重新酝酿一困意的布莱希特猛然清醒过来，他掀开被起下床，同时抓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搞，砸，了。”

半个小时前，布里吉沃特神病院。

布莱希特抿了抿嘴，但还是回答：“我明白了，阁下，我现在就发。”

绿睛的青年不兴地瞪着它，几秒钟后又突然表情一松，像个被扎破的气球那样垂丧气地往后一仰，在了冷的单人床上。

唯二他确信知晓一切答案的人，一个不愿意说，另一个则……

阿多尼斯说话的对象——一个监视——沉默不语，只有亮着的红光证明它在正常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