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都随你。”方赫明恢复自然，顺着陈颂的力靠他很近，四周没有别人，他放心大胆地问陈颂：“先我好不好？”

陈颂失笑地一掌拍在他背上，觉得方赫明是今天大悲大喜，已经放飞自我，没有说不来的话。他同方赫明拉扯着跑下立桥，风声从他们耳边掠过的时候，方赫明神地想是时间带陈颂去了他目不能及的某个远方，一样是时间，今天短暂地还他到自己边。这是所谓偷，一毫秒也加倍珍惜。他们走小区，和陈颂站在电梯里时方赫明就已经拽上他的衣摆，他开门开得手抖，钥匙叮当响，陈颂从这声音听见他心情，气定神闲地站在后边，笑他：“这么着急？”

“和那时候不同，你现在变得话好多。”陈颂想让方赫明闭嘴，脆伸手揽住他肩膀。这奏效很快，方赫明不仅嘴闭上，步伐都僵许多。他的窘迫换来陈颂的好心情，这次到他开，问方赫明：“待会带我回家什么？”

听见这话，方赫明起去拉窗帘了。窗帘仍然是很多年前陈颂挑的那一款，拉上后遮光过，方赫明站在合拢的窗帘前时，几乎成为一个剪影。但是陈颂听见他笑，说：“现在天黑了。”

方赫明站在陈颂边时，第一句话朝他歉：“不好意思，今天没开车来。走回去好不好？”

他们俩并肩在来往的学生群中穿行而过，要去方赫明家，他俩从前那个家，得过一座人行天桥。前年这里修地铁时整座桥拆掉，现在重又建起来。沿着楼梯上去时，方赫明说：“虽然这一片路拆了修修了拆，但是现在和你走过来时，好像和从前一没变。”陈颂跟在他后面哼声，没有多加理会，方赫明情却不受磋磨，继续说：“从前下晚自习走过这座桥的时候，地上都是夜总会的小卡片……没成年的那时候，又刺激又想笑。现在整顿了，但是，我想，还是那时候好的。”

“秦，秦，秦。”陈颂连续地呼喊他，安抚他平复下来，他一只手盖在秦手上，拢住他痉挛的指节，另一只手却搭上车门把手。他靠近秦，吻在他颧骨上。秦为这突然的举动而愣神，一瞬的空当中，陈颂在他耳边低声说：“你需要一番仔细的、长远的考量。不受我影响，只在于你自己的理智与情。当你考虑清楚，再到我考虑是否回来。”

离此地，在陈颂的注视之下，秦的脑转过了弯，比方才更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慌张地拉住陈颂手腕，恳求他：“不，不……我错了，对不起！我没有想，想停下……再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颂推开了车门，在光照耀之下离去，留下一个吻，和空空的承诺。他在情的迂回中与众不同，永远准备第二选择，离开秦，他裹挟在学生的人中走回饭店，这时候饭店里已经没有空位了，但是方赫明还在原位，等待，等他回来。这等待没有确切的停止，唯一的凭依在于方赫明一厢情愿。但今日是他幸运日，陈颂去而复返，他站在饭店玻璃窗外，像十多年前喊方赫明去打球一样，敲着窗让他来。

当两个人倒上双人床时，陈颂少年时的冲动和屋里的光照一起离他而去，在昏暗的卧室里，他重新睁开一双清醒的睛。方赫明已经在脱上衣，陈颂稍稍推了他一把，用局外人的，平直的语调问他：“你真的愿意吗？为了丁可能，一个梦里的未来，不知在哪里的长路，撞成这样粉碎骨。”

方赫明不说话，一只脚踏房门就吻上陈颂面颊，陈颂贴地给他关了门，提醒他：“光天化日的。”

方赫明不在意地朝他笑：“不想牵就算了，怕你走丢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朝陈颂伸手。陈颂听他弦外之音，嗤笑他：“还要牵手啊？”

陈颂不常透自己真想法，尤其关于未来和前路的。在这个问题上，他却好像剖自己一的慨叹，了解他的方赫明停下了动作，仿佛在这正中午的暗室里来回地动着方才那个问句。然而在他回答之前，陈颂截住了他的话。他似乎不是问给方赫明听的，问来以后，就已经不关心将得到的答案。他把那答案抛却开了，直接向方赫明宣布说：“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