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床的幔帐是暗红的轻纱，一侧的纱幔半钩不钩，落下的轻纱盖在虞兮的，堆叠在那畅曼妙的线条上；而另一侧的幔帐则规规矩矩挂起，将人的上半完全暴在黎言的目光下。

“抗命不遵，你想让我在黎王爷面前丢脸吗？”他的腔调依旧不正经，可是说的话却没那么温柔。

“烟可不是个好习惯。”黎言嗓音低哑。

他撩开幔帐，里间。

曼殊一殿，就与长庚在甜香的雾之中走散了。他觉到自己的神思依旧清明，但却不再受他控制，不由自主地躺在床上，起了薄荷烟。他就这样躺在这里，一直等到长庚以摄政王的份推开房门。

“世人皆知，我黎言无利不起早。却不知王爷准备了什么，敢与本王易啊？”这虞兮看似一个草包人，心思却极通透，黎言不禁对他产生了兴趣。

“我知杜丞相觉得我不好，随时可能找机会拿那个淮北王替代我。倒是黎王爷你，既是杜丞相的劲敌，又是个信奉英雄不论的人，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那本就是曼殊的脸！

黎言收到虞兮召见的时候，内心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不意外。他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来到他的旧宅，如今的潜王府。

“王爷召见本王，却不知……所谓何事？”着长庚脸的黎言问，“王爷这样与本王接，恐怕不妥吧？”

“黎王爷，久仰，直接来吧。”

床榻之上半躺着如人。

黎言轻轻啧了一声，垂眸看着房门边留下的小小隙。他勾了勾手指，门中的那一丝光线悄无声息地消失。

当黎言再抬起的时候，他的一双睛变成了赤红。

虞兮半躺在步床上，穿着松垮的亵衣，半透明的丝绸里衫大敞，雪白细腻的。他垂着鸦羽般的长睫，将玳瑁烟枪凑到饱满的嘴边，吐一烟雾。

“我要皇帝，长久的皇帝。”

正厅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侍女尴尬地站在那里。

“你去。”虞兮懒洋洋地吩咐。

“比如说，我的？”

虽然他还尚未登基，虞兮却在朝臣们的默许下有了一个皇帝的权力——召见朝臣们的权力。

“怎么回事？”明明是虞兮召见他来的，他到了府上，这人又不见踪影，黎言难免有怒气。

“既然如此？何必费这个力气？不如大大方方召见便罢了。”

“当然是易了。”虞兮随手将烟枪搁在一边，支起，艳的面孔凑到黎言跟前。

“好，那么这样光明正大的召见，又是为何？”

“一个带着烟草臭味的女，可不会得到恩客喜的。”他风情万地笑了一下。

“有何不妥啊？”虞兮又了烟，“担心文臣一脉觉得我与你有勾结？”

“哦？”黎言气极反笑，嗤了一声，“那本王就去会会他。”他大步星地穿过垂门，把跟随的侍女远远甩在了后面。

侍女咬了咬嘴：“那……婢告退。”她替黎言关上门，走之前不甘心地看了英俊的摄政王一。

“王爷，摄政王……到了。”侍女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的唱报毫无用，她赶接下去，“婢这就来为王爷……”

“不是烟草，是薄荷。”虞兮抬起，撅起，朝他吐一清香的烟雾。

“回……回摄政王的话，潜王他……他说在卧室等您。”这样的邀请无疑是极看不起人的，侍女也觉得难堪，勉把话说清了。

他狡黠地笑起来，仿佛诱惑凡人的妖。

“可是王爷……”

“好问题。”虞兮啪啪鼓掌，“金银珠宝俗气，王爷背靠黎家，也不缺这黄白之；权力地位，你为摄政王，已然是万人之上。不如我们想一个更合适的，刺激的……”

卧室的门半掩着，黎言大力推开门，一香风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笑迎面扑来。

“得了吧，”他咯咯笑起来，“虽说将我安置在此是宗人府的安排，可这确实是黎王爷你的旧宅，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你与我在私下里没有任何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