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见劝不动，同秦宴臣告辞离开。

每日十二时辰的监禁，无可逃的禁锢，华孤寂的囚笼。

裴离尾的泪痣，并没有给他增添魅惑之，反倒显得面容清丽。

－

天上白玉京，九州万狱阙。

－

“如何可惜了？”

“那就好。”

他是裴离！

“是我给宗门蒙羞。”裴离放下画笔。

“那你也是我的裴离。”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叫人无端想起凄怆二字。

“你惦记的师弟崔危，得到机遇一朝飞升，从未想过来看你，你的师尊，忙着收新徒，本没空想起你，也就你在这里抱着过去不放。”秦宴臣挥袖烧掉画卷。

“除非我死。”秦宴臣捂住心，望着在院中逗鸟的裴离。

“尊大人，再这样下去，裴修士不死也疯，您要什么样的颜没有，何必同自己过不去，非要啃他这块硌牙的骨。”

他不是任何人的伴生！

“我不是上天派送给你的礼，我是裴离。”

“他们真的是半仙，其中有个叫崔危的……”

“那就好，”裴离换过被涂坏的纸张，“不至真人呢，他关了吗？”

裴离的一日不如一日，虚弱到风就倒的地步。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画师觉得裴离在同他开玩笑。

“他怎么了？”裴离呼一窒。

他不仅要承受秦宴臣无休止的索要，还要抵御神魂烙印的攻击。

裴离来殷都的第七年，魅毒的后遗症完全消除，他也能正常视。

－

他可笑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我会让你和九州同寿，不好吗？你能对谁都和颜悦，为什么不能对我也温柔。”

他望向井，素日弃他如蔽履的秦宴臣趴在井，嘴角呕鲜血，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裴离嗫嚅着嘴，什么也没说，望着火把偏殿里画卷烧得净净。

“六年前就关了好像，他收新弟的时候我没赶上，听说他收过一个资质奇差姿容众的大弟，我也想去碰碰运气，没被选中，”画师端详裴离两，“若是我长成你这样，说不定真人能看重我。”

同年冬日，殷都银装素裹。

秦宴臣捡起被丢弃的龙鳞，放怀中。

九娘来秦府办事见到裴离，实在不忍，劝诫秦宴臣。

裴离受到秦宴臣的目光，虚弱地笑了笑。

“你说不至真人的首徒得有多，听说四年前……”画师凑到裴离的耳畔说着悄悄话，“尊和谈城主为他大打手，浣渡渡风云变，谈放被一招制服，后来就可惜了……”

浣渡的事情过后，秦宴臣看他看得很，不止不让他与任何人接，每时每刻都要在他底下。

“倾国倾城的大人死了能不可惜吗？”画师摇，“我连他的画像都没见过，裴离死了之后，尊就疯了，勒令销毁关于裴离的所有画像和话本。”

“当然知，缥缈宗最近几年又飞升不少修士呢，”画师一脸憧憬和向往，“可惜我连浣渡都不去，别说缥缈宗了。”

“阿离！不要！”

“一都不像。”

与此同时，殷都来了一位颇有技艺的画师。

裴离笑笑，不再说话。

“你听过浣渡的缥缈宗吗？”裴离状似不经意地问。

裴离来殷都的第九年，他画了无数张浣渡的景，放在偏殿里。

“就因为你被困在九州，所以我要被困在这里……咳咳……就因为你童年不幸，所以我要治愈你，没有这个理，秦宴臣……”裴离扔掉手中的龙鳞。

【裴离，秦宴臣之伴生，与秦宴臣为天地连理的宿命，归九州，皆为秦宴臣而生，亦为秦宴臣而死。】

“他去年就飞升上仙了，真的是天生仙骨，比不了。”

求生不得。

“嗯，我就是。”裴离描画着记忆中的浣渡，突然生几丝恶趣味。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九娘撑着伞，与他肩而过的时候，把药他的手里。

他筹谋一月有余，在灯节时下望尘台。

在他的想象中，裴离应该像话本中的狐狸，而不是坐在他旁边神倔衣着简朴的修士。

能让人昏睡的药，附注详细使用事项。

求死不能。

秦宴臣请画师来家中作画，裴离终于有事，跟着画师学习画技，也听画师说一些秦府外的言趣事。

“不过我听说，他的角有颗泪痣，腰窝也有一颗，跟你角的泪痣一模一样……”

“你不会是裴离吧……”

“你整日守着这些东西，把宗门当成自己的家，他们可没有把你当家人。”秦宴臣不满他整日画画，忙起来连药羹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