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

九殿下矜贵，竟半跪在这无名俘虏前，一一喂和吃，没半嫌弃。

“…………”那声音虚弱，带着些病气，但足以让宁善听清楚。

必定已经近了。宁善虽失了面前景象，却无比确信。

怀中人颤着站起，像是恢复了些力气，呼拂过宁善颈间耳畔，最后寒空里，留下雪片般的二字：“多谢。”

一条路总是走得到的。一明月升至，宁善听着脚下沙砾挲的细小声音，越近竟越升一怯意。

叫了不少次，才把那懒兵从梦里叫醒，一副不耐烦模样。“叫……”，那人正要发怒，看清了面前人狐裘上的细致纹样，话顿时吞回了肚里，诚惶又诚恐：“九，九殿下，有什么吩咐？”

虽有世之名，志却不在朝政，喜好天下风雅事，更是为人不喜。一朝开战，又被推到战场，二弟退逃，留他作了俘虏。

指尖被压得发白，酒意褪去些许，宁善才清醒了几分，步逐渐放缓，一步步踩得踏实。

最后，竟是连命都搭在了大宁这异国他乡。

那双手在袍袖里蜷起，呼都不自觉放轻放慢。

宁善站在原地等连里，人已走远，他却还咂摸着那两个字，一遍遍地，嚼了甜味。

这人将和吃递过去，便在一旁等着吩咐，只敢微微抬瞧瞧面前这景象。

宁善指尖舒展，想，梦也罢，他就让他在这梦里快活一生，自己只需看他快活，足矣。

宁善一只手攥着狐裘，迈着步朝那方走去，直到一副温躯撞到他双膝。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抓住他在狐裘外的手腕，拇指似是无意间挲着那寸肤，一刹间，像是酒了那血脉里，火烧似的。

宁善将人扶起，吩咐：“这夜终归是冷了些，若是方便的话，还是寻个住，不然总显得我大宁小气了几分。”

是日的最后一场雪。

此时不过一个守卫在附近打着盹，吃不着乎的，自然也没给好看，自顾自休息着。

“拿和吃过来。”

“是。”那人疾步跑开，很快回来。

“是，是。”

宁善这一番话，让人无从推辞。

姜题。

他也只敢这样看看想着，大气不敢。看着九皇喂完这人，温声细语地问：“可是有些冷？”

脚步一缓再缓，直到听见声响，一颗心才归了正位，名姓一下从心底冲上尖。

宁善放声叫人：“来人。”

可真是慈悲心啊。他不禁慨叹着，又刮了这无名俘虏一。

宁善边说着，竟是边脱下上那千金裘给披到了那人的破布衣裳上。

这俘虏可真是走了八辈的运，一污秽破烂，脸都看不清楚是个什么丑样。说来，也不知二皇殿下为何把人放这儿。

若是不踩实一些，这重生一遭，总像是恍惚间梦，了个梦。

那人了，似乎是在发颤，整个人埋九皇怀里，脖颈骨节来，倒是比雪还要白净几分。

睫上倏地沾上东西，他伸手去碰，那就一下在指尖，和着一枚银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