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向着天边跪伏下来，瑟瑟发抖。

再次醒来的陆星遥总算没那么难受，他被放在白云的榻上，还有些新奇，尽知救他的人定是不凡，但前景象更是突破他所有认知。

这不算什么难事，神只是挥挥手，便有一层幕在他们前展开，其中景象，正是他阿娘。

他后悔了。

山洪已经退下，所有人都回去了村庄。

他说“谢谢你。”

神不知为何松了气，但这情绪他抛在脑后，只是摸了摸陆星遥的发，算是宽。

他想起村民说的神罚，想起终日以泪洗面的阿娘，忍不住攥了手里的衣袖。

而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在此景下只觉得惶恐和说不清的自卑。

他本是靠着最后一气续着，从醒来便一直觉得寒冷。

少年仍是面无表情，神却柔和了不少。

仙境也不过如此。

陆星遥那天醒的很早，他拜托神带他去看看云海，从凡间和天上看云海，终归是不一样的。

神想说不要睡，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只是心里好像越来越酸楚越来越难受，仿佛溺般窒息。

他不知自己现在在哪，命又如何，少年是他唯一可以说话的人。

“我想看看阿娘。”

神读他的情绪。

尽心有不忍，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就算是神，也不该手。

陆星遥已经坏透了，只是靠神的一神力续着。

“你来了。”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也不知的撒意味。

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讲，却没有说，只是靠在神肩上。

直到看到款款而来的少年，心里才踏实下来。

只看一，便叫他忍不住泪。

天地震动。

“你想回去吗？”

神不说话，陆星遥却有很多话要说。

那总是悲悯地看着苍生的睛似乎多了不一样的情绪。

从少年带着他在这仙境转了一圈又允许他可以到走后，又变成分享每天见到了什么。

神在这里呆了数千年，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景，在陆星遥嘴里变得好像有了不同彩。

许是这么多些年，第一次与人亲近。

待神观察完天地，就受到这份重量。

陆星遥也知了，救自己的是神。

他总是观察完苍生后就来这里，往日冷清的天终于添了些生气。

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倒是少年穿着宽大的衣袍看着就和，他忍不住靠近了些。

神却看向他。

这情绪波动，神一下就受到，询问地看向他。

脆弱又韧。

许是在这里只看得见对方，下意识就有些依赖，他悄悄伸手牵住一个衣角，对方一动静都没有他便当是默认，但也不敢打扰了少年，只是蜷缩着又沉沉睡去。

陆星遥却摇了摇，他知自己状况，还是要死的，现在回去死在阿娘面前，更是折磨。

他

这是他们都清楚的事。

神那天更沉默。

他们坐在云端，看着满天红光弥散，像是恩泽撒向四方。

陆星遥实在怕冷，只是一意就痴缠上去，纤细的手臂攀附着他的，像是落的人抓住最后一稻草。

见。

神垂下眸，没有挥开他的手。

神忽略掉心底那一不该存在的情绪。

时限将至，心里反而坦然。

他的阿娘却还坐在山崖下，手里拿着蓝丝帕，嘴里不知呢喃什么。

他本是自己去世间巡视的分捡回来的普通凡人，这样的亲近已经有些过界，目光落在虚虚扯着他衣袍的手，他终究只是叹息了声，弯腰毫不费力将人抱起。

直到受靠着他的人逐渐下，那压抑的情绪终于发开，他抱着怀里的人发一声悲鸣。

“好。”

这已经是他们这些日最亲密的动作。

但就这样怕冷的人，却义无反顾下了山洪。

他说“我有累了，先睡一会。”

他忍不住叹。

他忍不住伸手，虚虚碰了碰那双，又笑开。

他总有很多话讲，可能是梦，可能是小时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