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意思不言而喻，封鞅也不愿再虚与委蛇下去，他好整以暇看了邹衍一，话说得没有余地，“战场上胜负乃兵家常事，封鞅一介文臣何谈给将军赐教。何况我封家君之禄便需忠君之事，将军份隐秘，今日登门已教封鞅为难不已，城卫司距此不过半个时辰，哪怕将军无惧生死，封鞅却不那臣贼……”

复国军此起彼伏了这么些年，邹衍这刺就在大赢朝的骨上扎了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人虽在帷幕之后，名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少人将他奉若神明就还有多少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贼船大抵都是上去容易下来难，封鞅早料到的，但若没有万全的打算，又如何说得方才那一番往脸面上划刀的话，费的一番破釜沉舟的功夫。

“臣贼......”邹衍在中细细品了这四个字，不怒反笑，“邹某至今仍记得当年醴国亡国之时，舒隽下令血洗城，还是令尊不顾安危送我城护我命，此后我军辗转与世上也多蒙令尊援手，诸多大恩大德邹某此生皆不敢忘，却不知在太傅里，令尊是否也是臣贼？”

封鞅在甘鹿野一战中动了手脚，一双执笔的手却比拿刀的将士更能夺人命，这会人家找上门来了。

不说别的，就方才府的端王爷恐怕连梦中都一心挂念着想杀他。

封鞅长眉微微一动，场面上的人不兴撕破脸当场拼个你死我活，他起往亭边走了两步，这才遥遥招呼远侍立的婢女前去沏茶，茶端上来，隔着暾暾香气再说话，人上的尖刺都能服帖不少。

顾在他对面落座，话说得轻巧，“邹某不过是个走在影里见不得天日的人，过惯了东躲西藏的活法儿,这些个偷偷摸摸的本事，哪比得上太傅为天家东床，位权重的好手段。”

言尽

话音落他便收回目光复又落到封鞅脸上，“邹某今日前来确有一事，前些日沧州甘鹿野一战邹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回过来悔之晚矣，其中诸多疑惑不解之，今日特来请太傅不吝赐教。”

只这温柔乡里溺得是封鞅，英雄冢里埋的却是旁人。

“将军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既然登门，所来为何不如看门见山直说了吧！”

这就是打个掌再给颗枣，甘鹿野一战大败已将对方到了悬崖边儿上，这会该给人松气，否则急了，对方拼了命也要和他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话，谁也落不着好。

走在影里的人，那倒是的，但要说偷偷摸摸，可真是妄自菲薄了。

两个人各置一端气势如山，目光接只言片语间便生生将小亭从中割裂开一艮地鸿沟，细风在两相转过几个来回，得人脊背生寒。

邹衍一手在石桌上笃笃地敲了两下，微微眯起，眸光遥遥越过封鞅肩望向苍郁幽地林间，不知何方归的空茫，没立刻答话，却喃喃细语了句，“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果然不错。”

“家父一辈信奉中庸之无为而治，早于十多年前便再不过问朝政之事，一生也仅仅只有两个份，故国的翰林和大赢朝的百姓，区区微末之人岂敢当将军的救命之恩。”他顿了下，“人各有志，将军所为封鞅不予置评，但愿从此井不犯河，你我便都能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