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二听他长吁短叹的，也蹲下来。说你别往心里去，自己兄弟，什么事不能摆上台面讲。哪天我跟他们说说，他们也就明白了。你就是去逛那哑来着，没别的心思。是不是？

天福忙说，没有！我没有！

天福闷闷地说，还行。

邱二说我知你没有，你就是好心，看他可怜，去那里洗洗……嗐，那也不是啥好事。你想，咱这营里，多少人跟那边打过仗，多少人的亲兄弟，亲爹亲叔伯死在那儿？这都恨着他呢。你要去逛他，那没事儿，但你要是，要是……别说哥哥我没提醒你，这上下千把只睛，可都看着呢。

天福。

天福动动脚，说差不多好了，有时候还疼，但没啥要。

天福听了这话，心里有不愿意，又不好回绝，毕竟邱二对自己是很好的，自己第一次逛那哑，还是邱二钱请的呢。

邱二又说，那你去逛了几次，他伺候得你咋样？

天福应了一声，却没动弹，蹲在那里，又叹了气。

邱二说，还是了。咱们的大夫明明能治好，那哑吗给你开方。谁知开的是不是毒药。他心里其实还有一句，就算不是毒药，也是为了讨你的好。但想着天福人傻，要是说了，说不定他还激那哑，就咽下去了没说。

邱二看他呐呐地，就拍脯说，你是不是怕看门的不让？没有的事，哥那份儿自己掏钱。你只要叫那货跟伺候你一样伺候我就行了。又加了一句，这次你先上，我第二个来。

邱二听得很有兴致，遇到天福糊过去的，还要追究底，往详细里打听，天福被问不过，有一句没一句，把自己叫他摆什么姿势，怎么去，怎么摸他，怎么他的，那哑又是怎么顺服，怎么扭动，怎么压不住的叫，怎么不过来，都说了。

就这一个问，一个说了半天，邱二终于满意了，脸上现艳羡嫉妒的神来，酸溜溜地说，“那贱货可没这样伺候过我。”

话说到这份儿上，天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况且，他想，哑本来就是叫人的，邱二又给了钱，那让他好好伺候邱二，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邱二苦婆心劝了半天，最后拍拍天福的肩，见他闷闷地不说话，又问，对了，你那伤咋样？还没好？

字，叫别人知了，要怎么说得清？就算这是个方吧，要是他还给你写过其他的呢？要是你还给他传递过什么呢？

天福叹了气，知邱二这些话都是为的自己好。

这些日营里的人都远着天福，他也没跟别人说过那档事，但心里未免总有些想炫耀的，这时被邱二一再追问，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始说自己是怎么那哑的。

天福有臊，又有得意，还要装不在意，说，二哥你那次他，也，也够劲儿。

两人于是去灶下找了火。邱二说，扔去。天福就把纸扔去。那纸很快烧着了，上面歪歪斜斜的字在火里扭曲挣扎，变得焦黑，又变成灰，一痕迹没留下。邱二还用拨火去拨了拨，确定烧没了才放心，说兄弟，走了。

他羡慕了半天，忽然想个主意。说天福，下次我跟着你去。也让他这样伺候我一回。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兴致越发了，又说，你照顾了他这些天，他保准听你的。

邱二不太满意这说法，他自己嘴碎，也打听个小八卦，床上床下，就追问怎么个还行。

邱二更酸溜溜了，说那可不一样。那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