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闹的景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寂静。已到来，虫鱼鸟兽却还冰封在漫漫寒冬之中，到都是凛冬时节的萧瑟。

师父比他的经历丰富，见过许多人，遇过许多事，可是他从没有跟自己谈起过往事，一分一厘都没有。

就算多几年，不，多几个月也好。

尔冬有些失落，他心里明白不能求太多，毕竟自己的份摆在那里，师父没有对他恶言恶语，已经是他的福分。

九州之南的漠原迎来了早。

。

尔冬一整日无所事事，他实在不愿去再被人窥探，只好坐在房中发呆。师父也在一旁静坐。尔冬看着他，不知师父心里想些什么，有时候，他莫名觉得师父的视线落在自己上，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尔冬回到屋中，枕寒山见他蹙着眉，便问起缘故。

天人，却也恶人。杀神就此而生。

尔冬如实说，“师父，世上有神吗?”

枕寒山只将其一告知尔冬，但也隐瞒了分。

人类渺小却韧，正因如此，他们能在浩瀚的土地播下繁衍的星火。九州四海，再无像人一般既能创造辉煌都市，又能扎荒凉大山的生灵。但是，也没有哪一生灵像人一般壑难填、勾心斗角。

尔冬听得似懂非懂，只知蛇神不是神。世上有仙，但没有神。许是神的存在过于逆天，天又怜惜卑微的人，神渐渐陨落，而人成了这片大地的主人。

谁让他是个满手杀孽的坏人。

背叛、厮杀、仇恨，人心难测。千年以来，只有人族造成了不下百次的大小内战，修士也好，凡人也罢，为蝇小利厮杀得破血者，数不胜数。

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凡人追求权势，修士渴求成仙，所有人都忘了还悬着一把摇摇坠的利剑。这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将人间刺得支离破碎。

世间并不是再无神明，恰恰相反，人类的兴起与昌盛造就了一位神。只是这位神祇的现，于人类而言，是一场灾祸。

世人只记得百年前龙族南侵造成的大战，但忘了再往前追溯数百年，杀神神格降生于一凡人上。这人令人间化作炼狱，令生灵涂炭，令万恐惧。

“神并无实，却可一念之间移山填海。他视其它生灵为蝼蚁，龙凤都未能，更何况渺小的人类。可天人，自人类开蒙后，神逐一陨落了，此后世间再无神祇。”

人有了留念，才会畏惧死亡。可是，他又不想师父为了自己去祈求旁人，即便那是神明。

“修士可通过修行成仙，但无人能通晓宇宙、登天成神。”

村寨里。

这么一想，尔冬既到委屈又厌恨自己，他没有前半生的记忆，除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尔冬对以前的自己毫无了解，甚至可以说，之前的自己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那些腥风血雨的往事终究成了模糊的传说。或许，只有寿元漫长的妖族还记得一星半。

杀神神格以千年为一回，诞生于人世，用血重洗人间。人若自相残杀，冤魂难被天地净化，则会加速神格的回转世。

天沉沉，雨绵绵，房间里有些闷，待久了仿佛郁结着一气。